“该吃枪杆子的判无期,该双规的全身而退。他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干部,拿命去拼,拼完了发现祸祸老百姓的啥事都没有。”
“他心里能不憋气?”
“而且这两口气,全都是赵家。”
古泰宏握着话筒,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去侯官,不全是为了大局。”林建国最后说了一句,“他是专门去打赵家的!赵家已经被许天打残了,但还有一个独苗。赵平云在那里,他就必须去,这两口气他不出,这个人迟早要出问题。”
“让他去打。”
林建国挂断电话之前,声音沉到了底。
“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要是连这股子气都没了,我还嫁什么女儿给他。”
……
桑塔纳停在路边一个小超市门口。
许天下车,在超市里买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两桶食用油,几包盐糖酱醋和日用品。
小赵帮着往后备箱搬东西。
“许书记,咱们这是去哪?”
“去老陈家。”
许天掏出手机拨给卢成。
“卢副书记,码头附近有个老渔民,六十多岁,姓陈,儿子叫陈强,去年冬天在远洋贸易的船上出了事,你查一下住址。”
卢成在电话那头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回了话。
“许书记,这种情况在码头片区不少,但符合您说的岁数和名字的,我印象里有一个。就在码头南边的渔民巷,门牌号是十七号。”
卢成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书记,这种事很普遍。”
许天没接他这句话,挂了电话。
桑塔纳拐进码头南侧的渔民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低矮的石头房,墙面发黑,挂满了晾晒的渔网和咸鱼干。
车刚拐进巷口,许天身子前倾。
前方三十米处,两个穿着远洋贸易黑色保安服的壮汉正从一扇半开的铁门里走出来。
两人说笑着,大摇大摆地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许天瞳孔收缩。
“停车。”
小赵一脚刹车。
他也看到了那两个保安,鼻子里喘着粗气,手就往车门把手上摸。
“坐好。”许天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极低,“别冲动,先确认老陈的情况。等他们走远了再过去。”
小赵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自己按回座位上。
两分钟后,两个保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尾。
许天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十七号。
铁门半掩着,门锁被人从外面砸烂了。
许天推开门,一脚踏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
饭桌翻倒在地,仅有的几个碗碟摔得粉碎。
墙角一个旧木柜被掀翻,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散了一地。
唯一的一张木板床被人掀掉了被褥,床板上赫然印着一个泥脚印。
灶台上的锅被踢翻了,稀饭洒了一地。
不见老陈。
小赵跟在后面走进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许书记……这……”
他环顾四周,声音发颤。
“这是2004年啊……建国后怎么还能有这种事……”
许天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把翻倒的饭桌重新扶起来。
然后他拾起地上那些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扶正的木柜里。
把碎碗片扫到墙角。
把床板上的褥子铺回去,抻平。
小赵看着许天的动作,鼻子一酸,赶忙蹲下来帮着一起收拾。
两个人花了十几分钟,把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破屋收拾整齐。
许天把大米靠墙立好,食用油和日用品放在灶台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进门,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上还挂着鼻涕。
她看到屋里站着两个陌生男人,而且屋子竟然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当场愣住了。
她是想按照惯例等那些混混嚯嚯完,过来收拾的。
小女孩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黑黝黝的眼珠子在许天和小赵之间来回转。
“你们……你们是不是当官的?”
她奶声奶气地问,但语气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防备。
“爷爷说了,穿这种衣服的就是当官的。”她指着许天的白衬衫,“爷爷还说,当官的都是两把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小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天蹲下身子。
他的目光与小女孩平齐。
“我们是你爷爷的朋友。”许天的声音温和,“这些米和油是送给你们的。”
小女孩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靠墙的那袋大米,又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
许天站起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