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良,你在市局干了几年?”
“四年。”
“老婆孩子?”
“没结婚。”孙国良顿了一下,“家在海清县,父母都是渔民。”
渔民家的孩子。
许天没有再客套。
“从今天起,你的身份变了。”
孙国良身体微微绷紧。
“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后续的人事调整文件,我会走市委政法委的程序。”
孙国良愣了一秒。
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许书记,我……”
“别说谢。”许天打断他。“这个位置不是我送你的,是你自己站出来挣的。”
许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旁。
“但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陈立伟的眼中钉,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拔掉你。”
孙国良深吸了一口气。
“许书记,我要是怕这个,昨晚就不会站出来。”
许天转过头,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刑警。
“去吧。”
孙国良立正,转身出门。
许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披上,眼底闪过寒意。
“趁着这把刀还没钝,该用就用。”
上午十一点。
侯官市委大院。
许天推开陈立伟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没有敲门。
房间里有两个人。
陈立伟坐在办公桌后面,茶壶摆在手边,正往茶杯里续水。
赵平云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嘴正张着,显然被打断了正在说的话。
两个人同时看向许天。
许天扫了一眼。
桌上摊着几张表格,抬头写着海东省第三季度外贸经济洽谈会筹备方案。
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
陈立伟放下茶壶,挤出一个笑容。
“许同志,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和赵市长正在研究下月洽谈会的准备工作……”
“陈书记。”许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两指捏着,往茶几上一甩。
“啪。”
赵平云低头看了一眼。
干股代持协议复印件。
关键人名和签字被许天用黑色记号笔涂掉了,但资金流向、股权比例、代持人公司信息一清二楚。
赵平云目光死死钉在12%和孟凡舟这两个没有被涂掉的信息上。
他的右手手指再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陈立伟注意力也看向那份文件上。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端茶杯的手没有往嘴边送。
“许天同志。”陈立伟的声音依然温和,“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许天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腿一叠。
“郑鸿光的保险箱里,好东西不少。这份协议是其中之一,原件现在锁在中纪委专案组的保险柜里。”
许天看向赵平云。
“赵市长,孟凡舟这个名字,你不会不认识吧?”
赵平云的喉结滚了一下。
“许书记,你这份东西......”
“还没查完。”许天打断他,语速不快不慢。“孟凡舟人在鹏城,什么时候让海关总署的人去鹏城请他喝茶,取决于我什么时候签字。”
赵平云的嘴闭上了。
他不敢接。
任何一个字说错,都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许天收回目光,转向陈立伟。
“陈书记,我不是来吵架的。”
他的声音平和了几分,“吴诚落马,市局群龙无首,专案组后续的侦查工作需要公安配合。“
“所以我这次来,是谈合作。”
陈立伟目光微沉。
“什么合作?”
“两件事。”许天顺势接话说道。
“第一暂停市局三名涉案副局长的职务,由专案组全面接管市公安局日常侦查权。”
陈立伟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第二,孙国良出任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赵平云抬头,脱口而出:“一个基层民警,一步到位副支队长?组织程序......”
“那我们就去中纪委解释这笔干股的去向。”许天甚至没有看他。
赵平云的声音生生截断,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会议室安静了。
陈立伟端着茶杯,不喝也不放,搁在半空中。
赵平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整整五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外蝉鸣如沸。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最终,陈立伟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