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破门而入,冲进三楼副局长办公室。
那位在废墟上笑着和魏东递烟的带队黑警关系密切,今天他值班,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被特警从椅子上拖下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谁他妈……”
话没说完,双规令直接怼在他面前。
他的脸比死人还白。
这种情况发生在侯官每一个分局。
六名涉案黑警被从值班室和宿舍里一个个揪了出来。
其中一个当时正穿着裤衩打牌,被特警拎着后领拖到走廊上的时候,裤衩都掉了,光着屁股被按在地上铐住。
“我是公安干警!你们不能这样!”
“双规。”方得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向下一间。
凌晨两点四十分,市委大院家属区。
三辆车停在小区门口。
李志向亲自带队,按照U盘名单,逐户敲门。
市政法委书记刘彤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时,他老婆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栋楼。
市住建局局长试图从阳台翻窗,被守在楼下的特警一把按住。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还没穿上鞋,就被塞进了车里。
赵平云的秘书在高档会所门口被截住。
整整一夜,侯官市的权力版图被连根拔起。
到凌晨四点半,警备区招待所的三楼走廊两侧,已经塞满了人。
二十七名涉案官员和黑警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里,走廊里回荡着哀嚎和求饶声。
凌晨四点五十分。
许天走进了关押陈超的单人审讯室。
陈超蜷缩在铁椅上,眼神涣散。
许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陈超面前的铁桌上。
陈超看到最后一章时,瞳孔收缩。
照片里,他那个一辈子温和从容的大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拖进了警备区的大门。
“你的人,全进来了。”
陈超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许天转身走了出去。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许天独自一人走出了招待所,穿过警备区的大院,来到操场上。
许天面朝侯官市区的方向站定。
那个方向,有市民广场。
许天从兜里摸出三根烟,蹲下身,将烟一根一根插在操场边缘的泥土里。
他划了根火柴,点燃。
三点火光在黎明前的寒风中摇曳。
许天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那三点微弱的火光。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
“陈老哥,嫂子。”
“那帮畜生,一个都没跑掉。”
他停顿了一下。
“来晚了,对不住。”
风吹过操场,烟灰纷纷扬扬地飘向侯官市的方向。
许天在那里蹲了整整十分钟。
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晨曦刚刚从海平面上露出第一缕金光。
许天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大步走回了招待所。
他的脊背依然笔直,但步伐比之前更沉更稳。
清晨六点,招待所二楼会议室。
卫国平已经在桌前坐了一夜,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许天推门进来。
“卫书记,有个情况需要跟您通气。”
许天在卫国平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收到消息,章文韬准备在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全省通报会!定调方向是把侯官案定性为陈立伟个人违纪违法,远洋集团的问题定性为企业内部管理失职,陈修德的事定性为生产意外!”
卫国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切割。”
“对。”许天点头,“章文韬要在通报会上快刀斩乱麻,把陈立伟推出去当替死鬼,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只要定了调子,省委宣传系统马上跟进,全省统一口径。到时候就算我们手里有U盘,没有直接指向省级的法律铁证,也拿他没辙。”
卫国平沉默了几秒。
“你有什么想法?”
许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卫国平的眼睛。
“不走常规内部汇报流程。”
卫国平眉头一挑。
“央视新闻调查的栏目组带着黑警毁尸灭迹的完整录像,现在就在海东,焦点访谈那边也已经拿到了素材,蓄势待发。”
许天语速极快。
“我要带着陈立伟,带着这次抓捕结果,直接空降明天上午的省委通报会现场。”
卫国平整个人僵住了。
“你要干什么?”
“章文韬想在通报会上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