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秘的组织在国内根基再深,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弃子,时时刻刻保着他的父母。
只有林恒夏,只要他忠心,他的父母就能安安稳稳的。
“我想,我大概明白该怎么去做了。”
陈默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沉定。他转过头,看向苏曼,一字一句地说:“帮林恒夏解决掉周坤,然后顺着周坤这条线,钓一钓那个神秘的组织背后更深层的大鱼。”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车窗外面,阿姆的夜景已经渐渐被甩在了身后,远处机场的指示灯,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只不过,这场回国的路,或许不会太平。”
周坤是那个神秘的组织的马前卒,林恒夏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他要是能帮林恒夏把周坤办了,再把周坤和那个神秘的组织勾结的证据挖出来,那就是给林恒夏递上了一份最大的投名状。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苏曼听到他的话,半眯着眼睛,红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林恒夏不简单,他绝对布置了后手。只要你按他的路子走,他保得住你。”
陈默闻言,猛地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苏曼,脸上重新浮起了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诧异和不舒服。
这段时间,不管他怎么纠结,苏曼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笃定林恒夏能赢。
而且,她对林恒夏的了解,好像比他这个跟了林恒夏这么多年的人,还要深。
他之前没往深处想,可现在,苏曼这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了他。
“你好像,对林恒夏很有信心的样子。”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紧紧地锁着苏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苏曼迎上他的目光,一点都没有躲闪,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坦然得不像话:“无论是谁,如果能做到林恒夏这样的成绩,都值得尊重,不是吗?”
苏曼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点别的什么,“这样的人,不值得尊重,不值得有信心吗?”
她这句话说出来,陈默的脸上,瞬间就带上了几分不自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苏曼眼里那抹藏不住的欣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还有点压不住的火气。
他攥了攥拳,指节捏得发白,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喜欢他?”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风声好像都变得清晰了,陈默的心跳得飞快,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曼,等着她的答案。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一点都没有被戳破心思的慌乱。
她看着陈默紧绷的脸,红唇微勾,坦然地承认了,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陈默的心里:“没错!我喜欢他。有问题吗?”
陈默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都快要捏碎了,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火,想要质问她,既然喜欢林恒夏,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他给不了苏曼什么,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而林恒夏呢?
年轻有为,杀伐果断,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不管是能力,还是财力,还是魅力,都甩了他十条街。
苏曼会喜欢林恒夏,太正常了。
陈默最终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在了座椅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车顶,什么都没说。
苏曼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轻笑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字字都戳在要害上:“阿默,儿女情长这种东西,得先有命活着,才有资格谈。按我说的做,站在林恒夏这边,可以保住你的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至少你得保证自己先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吗?”
陈默转过头,看着苏曼。
女人的脸在昏暗的氛围灯里,显得格外明艳,可那双眼睛里的清醒,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纠结和慌乱,终于彻底沉淀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陈默的声音很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我想做什么,都得保证我自己先活着。”
活着,才有资格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