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下去了吧。”赵肆冷笑道,“在侯府和宁家老宅中,唐王先后给了我两次暗示,直到大朝会之上,我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引君入瓮,关门打狗。我知道十二年前的血色长安,以及现在唐国的乱局,一定有反清覆月和南蛮星人的影子,那么利用这一次的乱局将他们重创,也不失为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我选择了配合。可唐王有考虑过会出现如今这难以控制的局面吗?会想到做为建城之基的你,已经有了人性吗?”
“这,这跟老夫有什么关系。”承天下揪着自己的胡子,不去看赵肆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将目光转向窗外,低声辩解道。
“呵呵。”赵肆冷笑道,“是人就会犯错,你也一样。”
“老夫,老夫有什么错,老夫又没法自主启动建城之基,就算老夫可以,建城之基也只能阻止外面的攻击,但长安城内发生的一切,我可阻止不了。”承天下眼神有些飘忽的低声解释道。
“呸!装!还装!”赵肆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冷声道,“老头,建城之基能做什么,我清月宗比谁都清楚。你也好,唐王也好,无论你们是否承认,这一次你们都失算了,你们没算到人心。”
“唉......”承天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活在这个世界已经数千年了,当我初开灵智的时候,摆渡人就曾经问过老夫,如果有一天,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变成人,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当时老夫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摆渡人就让老夫做一个看客,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再做决定。于是老夫便像一个看客一般开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看桑海桑田,看潮起潮落,但看得越久,老夫便越看不懂。人心中的善念就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但却总也不能将那些如黄沙般的恶念彻底冲刷干净。于是老夫犹豫了,彷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种情况下,老夫意外的发现,老夫生出了人性,小子,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讽刺吗?我不觉得,因为看不懂,我想你才会产生人性,如果不能成为人,你又怎么会明白人为什么会有善恶之分,人心为什么会如此的复杂。”赵肆心情有些不是很好,他走到天牢的窗户前,透过那厚厚的特殊防弹玻璃看着窗外的火光,听着那隐约传来的爆炸声,低声说道,“莫说是你,就是生而为人的我们,同样看不懂。”
“那现在你小子想怎么做?就这样看着?”承天下转身走到赵肆的身边,同样看着窗外,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一次不只你们算错了,我,也算错了,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唐国的这些达官贵人们还会蹦出那么多想法。我曾经以为,唐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君臣一心,即便这里面有些别有心思的人,也是少数,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还是低估人的贪念,权利没有人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却滋生了他们的贪念。”赵肆看着窗外火光,看着向内城方向飞去的飞艇,声音低沉的说道,“不过,总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的人懂却装不懂,但有的人却愿意为之践行下去,那么,就让我给这些装不懂的人上一课吧,嗯,最后一课。”赵肆说完,没有去看身边的承天下,而是给了站在不远处打着哈欠的顾瞳一个眼神,顾瞳眯着眼看着赵肆,数息后,她嘴角微微一挑,微笑着唤来清风,气势开始迅速攀升。
通往内城南门的大道上,周若兴与谭渊河的车队正缓缓的移动着,运兵卡车上的周家武装人员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手中的枪械,他们已经没有后路,也许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对上唐国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生死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枪械故障率低一些,他们在战场上存活的几率也会大一些。
“这些是你安排的人?”周若兴看着车窗外,不断从街口冒出来的车辆,低声问道。
“这可是我们花了十年时间攒起来的家底。”谭渊河微笑着说道,“他们都是大唐对外战争中,敌对阵营中活下来的孤儿,我们把他们养大,供他们读书,给他们饭吃,有些人还迎娶了长安的姑娘,有了孩子。但他们的身份都是假的,就算他们不想为死在唐军枪下的亲人复仇,至少也要考虑一下现在家人的安危,因为他们的身份一旦被曝光,不良人会毫不犹豫将他们全部秘密扑杀。”
“我们终究还是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周若兴低声感慨道。
“是吗?”谭渊河笑道,“我不这么认为。有一句话说的好,罪在当代,功在千秋。也许史书上会将我们写成为人所唾弃的杀人犯、刽子手,但我们的后代会得到千百世的安康,我们的宗门会屹立在这世界巅峰。”
“我们的后代?宗门?这一战之后,我们中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周若兴转过头,看向谭渊河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大哥的死,我想我可能这一生都不会想着为宗门做些什么,但我尊敬我的兄长,我要完成他的遗愿。那么,我这个一家之主,旧时代的残党都会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