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度一直在往下。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顶部倒挂着无数散发着荧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中央，是一片广阔的地下湖。湖水呈暗红色，平静无波，透着一股死寂。
湖心有一座孤岛。岛上长着一棵参天巨树，树叶是诡异的紫红色。树冠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内部隐约有符文流转。
洛九歌识海中的法则碎片剧烈跳动起来。
“天道碎片。”洛九歌盯着那颗光球。
陈长生顺着视线看去，眼睛都直了。“那就是传闻中能让人立地成仙的宝贝？师兄，咱们游过去拿？”
洛九歌没动。
他捡起脚边一块石头，用力掷向湖面。
石头刚飞到湖面上空，湖水突然沸腾。一条水桶粗的红色触手破水而出，精准卷住石头，拖入湖底。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血煞阴木藤。”洛九歌认出了那东西。“这湖底下，全是这玩意儿。”
血煞阴木藤，一种生存在极阴之地的植物系妖兽。靠吸食活物精血为生。只要擦破点皮，元婴期修士也得在三息内被吸成人干。这片暗红色的地下湖，根本就是个万人坑。
陈长生往后缩了缩脚，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去沾染的血迹。“师兄，这水过不去。咱们连条船都没有。”
“用不着船。”洛九歌扭头看向来时的通道。
杂乱的脚步声从阴暗处传来。三道人影走入溶洞，衣着统一，紫底金纹的道袍在夜明珠光下泛着光泽。紫霄宗的人。
领头的是个山羊胡老者，手里托着个罗盘，指针正滴溜溜乱转，最后死死指向湖心岛那棵巨树。老者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剑修，神态倨傲。
山羊胡扫了一眼洛九歌和陈长生。一个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一个炼气期的魔修蝼蚁。他收起罗盘，连正眼都没多给一个。
“前头探路去。”山羊胡指了指暗红色的湖水，冲洛九歌发号施令。
洛九歌站着没动。
左侧那个中年剑修拔出长剑，剑身拍在洛九歌肩膀上，语气不耐烦：“聋了？刘长老让你下水。乖乖把湖心那发光的东西取来，赏你全尸。”
洛九歌偏过头，看着搭在肩膀上的剑刃。做工粗糙，杂质太多。
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捏住剑脊。
剑修冷嗤，催动体内真元，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凡人手臂绞碎。真元灌入剑身，泥牛入海，毫无动静。他用力往回抽剑，剑身纹丝不动，像被浇筑在生铁块里。
洛九歌手指发力往下压。
“嘎嘣。”
精钢打造的飞剑从中间折断。洛九歌顺势扣住剑修的手腕，往前一拽，右腿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胸骨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剑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腔完全塌陷，整个人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扑通”一声砸进暗红色的湖水里。
水面沸腾了。
成百上千条粗壮的血煞阴木藤破水而出，死死缠住那名剑修。尖锐的倒刺扎进皮肉，短短两秒钟，一个活生生的筑基后期修士，被吸得只剩下一张包着骨头的干瘪人皮。
山羊胡和剩下那个剑修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找死！”山羊胡勃然大怒，袖袍鼓胀，一尊青铜小印滴溜溜飞出，迎风暴涨成房屋大小，泰山压顶般砸向洛九歌头顶。
洛九歌仰起头，看着落下来的青铜印。
他不躲不闪，右拳后拉，腰背肌肉块块隆起，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游走。一拳冲天而起。
肉体凡胎的拳峰结结实实地砸在青铜印底部。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起。重达数万斤的法宝底部，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拳印。反震力让青铜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砸碎了溶洞顶部的十几根钟乳石。
山羊胡与法宝心神相连，张嘴喷出一口老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洛九歌走过去，单手掐住山羊胡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山羊胡四肢乱蹬，憋得脸色紫红。
“探路的。”洛九歌评价道。
手臂抡圆，洛九歌直接把山羊胡扔进了湖中央。
水花四溅。更多的红色触手蜂拥而至，将老者拖入水底。气泡翻涌了几下，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剩下的那个中年剑修连滚带爬地往通道里跑，连佩剑都不要了。洛九歌懒得追，转身面向湖泊。
他解下背上的黑铁剑匣，单手抽出诛天重剑。
“长生，在这等着。”
洛九歌提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