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休息区的拐角处,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听到这句话以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克制的表情看向洛九歌。
洛九歌把手里的肉放下了,看着慧空,“一万斤。”
“是的,一万斤,灵山引渡之力自上古传承至今,从未需要传送超过一万斤的对象,这个上限在过去数万年里毫无问题。”
“现在有问题了。”陈长生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洛九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那双脚踩在星舰地板上,地板微微凹陷了一点,这已经是减速行驶状态下的正常凹陷量了。
“我第六转突破以后的体重,有没有具体数据?”他问陈长生。
陈长生嘴巴张了张,“你上次踩碎那艘紫霄宗战船的甲板时,我根据甲板材质的承重极限估算过一个大概数字。”
“多少?”
“保守估计,至少八百万斤以上。”
慧空手里的念珠停了。
不是停顿那种停,是直接不转了,定在那里,这个年轻僧人脸上那层练了二十三年的淡定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八百万斤。”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的质感变了。
九月在墙角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那种。
“和尚,你那个令牌的传送上限能不能改?”洛九歌问。
慧空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以一种佛门弟子应有的诚恳态度回答,“不能,灵山引渡之力的传送机制由开山祖师亲手设立,传承至今未曾更改过,因为在过去数万年内从未出现过需要更改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们灵山的创始人没想过会有一个八百万斤的访客。”
“小僧认为这个假设不在任何合理的预想范围内。”
洛九歌点了点头,表情很正常,这种事情他遇到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马车板子断了,再上次是星舰甲板踩陷了,再再上次是金蟾号差点因为他的体重散架,他已经习惯了。
“那就不用你的令牌了,硬闯星门。”
“等等,”九月从墙角走了过来,“硬闯的话,十二艘九阶战舰加三名大乘中期,虽然打起来你肯定不虚,但动静太大,灵山那边会有看法。”
“什么看法?”
“灵山是佛门圣地,讲求因果清净,你要是在人家门口杀了一堆仙朝的人,还没进门就先沾了一身血腥气,方丈就算肯见你,态度也不会太好。”
洛九歌想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换一个不那么暴力的方式通过封锁线。”
“比如?”
“比如,速度够快的话,直接冲过去,不跟他们交手,不杀人,不留痕迹,这样灵山那边没话说。”
洛九歌看了陈长生一眼,“这艘船最快能跑多少?”
陈长生查了一下动力参数,“全速状态下,如果引擎超载到百分之一百三十,冲刺速度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极高水平,但只能维持几十息就得降下来,不然引擎会炸。”
“几十息够不够冲过封锁线?”
“如果他们的战舰分布在星门两侧呈扇形,中间留了通道的话,理论上够,前提是不减速不转弯不撞上任何东西。”
洛九歌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干。”
九月皱了皱眉,“万一他们在星门正中间放了阵法或者障碍物呢?”
“那我提前站到船头,有什么东西挡着我一拳打开就行了,不杀人,只开路。”
九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闭上了,因为她想了三秒,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这个方案的漏洞,一个八百万斤的人站在船头当开路先锋,这个画面虽然荒谬,但在目前的情况下,确实是最优解。
慧空在旁边默默听完了整个讨论,把念珠重新转了起来,转了两圈之后低声说了一句,“施主,小僧有一个问题。”
“问。”
“如果施主站在船头,施主的重量加上星舰本身的重量加上全速冲刺的惯性,撞到任何东西上,那个东西不是被撞碎了吗?”
在场三个人同时看向慧空。
慧空的表情依然平和,但问题问得很实际。
洛九歌认真想了一下,“那我不站船头了,我站船尾。”
“站船尾你怎么开路?”九月问。
“我不开路了,让船直接冲,如果撞到东西了,船体自己扛不住的话,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到时候根据情况判断。”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从她认识洛九歌以来说过最多次的那句话,“行吧。”
四天后,星舰减速,前方的探测法器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信号点。
陈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