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你在外面历练回来了?”一个中年僧人在路边停下来。
“慧远师兄,小弟带了两位访客来见方丈。”
慧远看了洛九歌一眼,又看了看九月,眼神在九月的狐耳上停了一瞬,“妖族的客人也一起?”
“一起。”
慧远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走过这一段以后,九月压低声音说,“灵山的人对妖族似乎没什么敌意。”
“灵山众生平等,不分人妖。”慧空说。
“听起来很好听,做起来呢?”
“施主放心,灵山真的做到了,至少在小僧生活的二十三年里。”
九月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三人穿过了第二层云海,面前出现了一道山门。
山门很高,大约三丈,由整块白玉雕刻而成,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个字刻在门楣上。
灵山。
字体古朴,金色的,笔画里透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山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但精神矍铄,眼睛很亮。
左边的老僧看到慧空以后微微颔首,“慧空,你回来了。”
“弟子回来了,带了两位访客登山求见方丈。”慧空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门弟子之礼。
“方丈早已知晓,”右边的老僧开口了,声音平缓,“三日前有紫竹放光,方丈说近日将有贵客至,让我等在此迎候。”
洛九歌听到贵客这两个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对各种称呼都不太在意。
“可以进去了?”他问。
两位老僧同时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不是打量,更接近于感知,佛门弟子特有的那种以慧眼观察来者根性的方式。
左边的老僧看完以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右边的老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不可察。
“请。”左边的老僧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跨过山门,进入了灵山核心区域。
里面比外面更安静,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再次提升,但最大的变化不是灵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种力量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不攻击人,不压迫人,只是存在着,让人的心神自然而然地趋于平静。
九月走进来以后第一反应是皱眉,“这个力量……”
“佛门净土之力,灵山核心区域的固有属性,不是对你的攻击,只是环境本身如此。”慧空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不是攻击,但它在试图化解我的战斗本能和警觉心理,我能感觉到我的妖力运转在变慢。”
慧空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灵山的防御方式跟一般宗门不一样,它不是击退你,而是化解你的战意。”
九月看了洛九歌一眼,“你什么感觉?”
洛九歌往前走着,脚步没有任何变化,节奏跟在山门外面一样,“什么什么感觉?”
“净土之力对你有没有影响?”
“没有。”
“真的没有?一点都没有?”
“真的没有,”洛九歌的表情很平,“它化解战意,但我没有战意,我来这里是拿东西的,不是打架的,我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因果舍利在哪里和方丈怎么样才能给我,这些想法跟战意无关,所以它没有东西可以化解。”
九月和慧空同时沉默了。
慧空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因为他作为灵山弟子,非常清楚净土之力的运作原理,这个力量化解的不仅是战意,它化解的是一切杂念、一切执念、一切可能产生冲突的心理波动。
但面前这个人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他抵抗了净土之力,而是净土之力在他身上找不到可以化解的对象。
他的内心里那些想法,拿东西,找方丈,太干净了,干净到佛法都无法将其归类为需要被化解的杂念。
这不是无畏,这连无畏都算不上。
这是一种结构性的空白。
慧空把念珠在手里转了一圈,第一次对自己即将发生的引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他不知道当方丈看到洛九歌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前方的路继续延伸,穿过了几座精美的白玉殿堂,经过了几片种着菩提树和紫竹的庭院,走过了一座横跨溪流的石桥,溪水在桥下流淌,水面上飘着落下的花瓣。
洛九歌在桥上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溪水。
“水里有灵鱼,”他说,“个头不小。”
“灵山放生池的鱼,不可捕捉。”慧空立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提前预防的紧迫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