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条规矩,”慧空说,“见了方丈,不用跪不用拜,行一个抱拳礼即可,方丈不喜欢繁文缛节。”
“抱拳礼我会。”
“施主会就好。”
九月在旁边看这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又弯了一下,她发现洛九歌虽然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蛮人,但在某些很细微的地方,他其实有他自己的分寸。
三人走进了大雷音寺。
大殿很空旷,地面是一整块白玉石板,表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大殿两侧排列着数十根金色的立柱,每根立柱上都刻着经文,经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僧,年纪看起来非常大,脸上的皱纹多到数不清,但一双眼睛极其明亮,那种明亮不是锐利的,是一种包含了太多东西又什么都不执着的明亮,看到这双眼睛的第一反应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莫名的安宁。
方丈没有穿华贵的袈裟,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上的布鞋有一处地方被补过一块。
他坐在那里,手里搓着一串木质念珠,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三个杯子。
三个杯子。
“方丈。”慧空走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之礼。
老僧抬起头来,看了慧空一眼,表情很温和,“回来了,在外面瘦了。”
这句话跟什么得道高僧完全不搭,倒像是一个老爷爷在说自家出门在外的孙辈。
慧空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弟子不辱使命,将访客带到了。”
老僧的目光从慧空身上移开,落在了洛九歌身上。
两人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大殿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老僧看着洛九歌,看了很长时间,大约有十息那么长。
在这十息的时间里,洛九歌也在看老僧,两个人的目光都很平静,都没有带任何攻击性或试探性的东西,就是在互相看。
最后老僧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坐。”
他指了指面前的茶杯,三个杯子,分别对应三个人。
洛九歌走过去,走到蒲团对面的位置,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没坐蒲团,因为他不确定蒲团能不能扛住他的体重。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因为他屁股刚挨着地面,白玉地板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声,有细纹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了大约半寸,然后地板上的佛法力场启动了,金色的光芒从玉石内部涌出,稳住了结构。
“好重的身子。”老僧笑了一下,声音里没有惊讶,更接近于一种早有预料的确认。
九月和慧空也各自坐了下来,一人一个蒲团,比洛九歌规矩多了。
老僧提起茶壶,给三个杯子各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一壶茶倒了差不多半分钟,每一个杯子都倒得不多不少,分量精准得刚好。
洛九歌端起茶杯,一口喝了。
“好喝吗?”老僧问。
“有灵气,但灵气含量不高,喝起来跟普通茶差不多。”
九月差点被自己的茶呛到,她把茶杯放下,用力咳了两声,觉得洛九歌的品评方式简直是对灵山神茶的一种物理侮辱。
老僧倒是完全不介意,笑着说,“你说得对,茶就是茶,不管往里面加多少灵气,它泡出来的味道跟真正的好茶叶比不了,我这壶不是什么好茶,就是山上摘的普通叶子。”
“那您泡它干什么?”
“因为名贵的茶喝完了,就剩下这种了,又不好意思让弟子下山去买,面子挂不住。”
洛九歌看了老僧一眼,觉得这个方丈说话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慧空在旁边轻声说,“方丈平时就是这样的。”
老僧把自己那杯茶也喝了,然后把茶壶放到了一旁,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洛九歌。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洛九歌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因果舍利。”老僧点了点头,“三天前紫竹放光的时候老僧就知道有人要来取因果舍利了,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修的是那门功法。”
“你知道九转神魔诀。”
“知道,很久以前知道的,那时候老僧还年轻,听师父讲过一些上古的故事,其中就提到过这门功法,”老僧说,“只是师父也只知道前六转的大概,第七转以后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洛九歌听到这话,没有接茬,直接进入了正题,“因果舍利,你给还是不给?”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九月的手不自觉地往膝盖上收了收,她本能地觉得这种开门见山的方式可能会让方丈不高兴,但她又不好在这种场合替洛九歌说话。
慧空的念珠微微握紧了一些。
老僧看着洛九歌,沉默了几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