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声音在死寂的廊道中回荡,敲击着琉璃之魂的感知边界。
那不是水滴。
李毅停在廊道入口,身形没有一丝晃动。
他身后的外事殿大殿,残破而空旷。前方的廊道,则是一片被灰白雾气与纯粹黑暗吞噬的未知。
那滴答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急不缓,一下,又一下,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如此。
小花不安地将身体压得更低,厚实的蹄子在地面上划出细微的痕迹。它感知中的地脉之气,在这条廊道的方向,彻底断绝,甚至呈现出一种被掏空的虚无感。
玄的蛇躯已经完全盘绕在了李毅的手臂上,冰凉的鳞片紧贴着皮肤,传递着极致的警惕。它的幽冥瞳中,前方的黑暗并非一无所有,而是充满了无数混乱、扭曲、相互撕扯的细碎残影。
青禾剑悬浮在右肩,剑身的紫芒被压制到了极限,只在剑尖吞吐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电弧。
唯有寂,巴掌大的龟壳上,归墟之域的力场微微扩张了一瞬,随即又猛地收缩回去,传递出一种混杂着厌恶与……忌惮的情绪。
李毅迈出一步。
“咯。”
脚底踩碎了一块风化的骨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滴答声,停了。
整个廊道,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种被窥伺的感觉,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来。
李毅的琉璃之魂如同一面被擦拭到极致的镜子,映照着周围五十丈内的一切。没有敌人,没有机关,甚至连能量波动都趋于平寂。
但那股窥伺感,真实不虚。
它源自这条廊道本身。
源自那些覆盖在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苔藓。源自脚下每一块布满裂纹的石板。源自空气中弥漫的,化不开的灰白雾气。
这里的一切,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
李毅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一人四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廊道中轻轻响起。
廊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丈,便有一个凹槽,里面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但如今,这些曾经照亮宗门长夜的灵石,都已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扑扑的顽石,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菌毯。
走了约莫百丈。
滴答。
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离得很近。
就在前方十丈左右的位置。
李毅停下脚步,琉璃之魂的感知凝聚成一束,穿透浓雾。
他“看”到了。
在廊道的顶部,一道狰狞的裂缝横贯而过,仿佛天空的伤疤。一滴粘稠的、泛着幽绿色光泽的液体,正从裂缝的边缘缓缓凝聚。
液体汇聚到极限,脱离石壁,无声地坠落。
滴答。
它落在下方的石板上,溅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被液体溅射到的石板,瞬间冒起一缕青烟,坚硬的石质表面,被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浅坑。
坑洞的边缘,迅速长出了一层灰黑色的结晶体。
不是水。
是混杂了灵气、死气、还有未知污秽的剧毒灵液。
李毅绕开了那片被腐蚀的地面。
他抬头,仔细观察着顶部的裂缝。那裂缝深处,似乎连接着某个未知的空间,正有源源不断的灰白雾气从中渗出,补充着廊道中的消耗。
这里,是污染的源头之一。
继续前进。
廊道开始出现岔路。
李毅没有犹豫,按照玉简地图上的标识,选择了左侧那条。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仅容三人并行。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大多是玄天宗弟子日常巡视、斩妖除魔的场景。但所有的壁画,都被一层暗红色的物质所覆盖。那物质渗入石壁的纹理,让原本英姿飒爽的仙门弟子,变得面目狰狞,让他们剑下的妖魔,变得更加诡异可怖。
仿佛是灾难降临后,某种存在,用血与污秽,将这段历史,强行扭曲成了另一个疯狂的版本。
李毅的脚步,在一扇半掩的石门前停下。
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里。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浓烈的草木腐朽气味传出。
他没有进去探查的兴趣。
他的目标很明确,丙七仓库。
就在他准备绕过这扇门时,肩膀上的青禾剑,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
剑尖微微颤动,指向石门内部。
里面,有它感兴趣的东西。
一种同为草木,却已经异化、但本源极高的东西。
李毅略作思忖。
他单手一引,一缕长青灵力化作丝线,无声地探入门缝。
灵力丝线在门后的空间中游走,构建出一幅简单的立体地图。
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