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铁板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陈怀远跑过去看，回头咧嘴笑：

    “师父，打穿了！”

    墨衡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蹲下身，一把抱住他。

    “怀远，师父谢谢你。”

    陈怀远愣住了：

    “谢什么？”

    “谢你陪师父造炮。”墨衡说，“谢你帮师父想主意。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谢你让师父这把老骨头，还有用。”

    陈怀远眨眨眼，伸手拍拍他的背：

    “师父不哭。咱们还要造好多好多炮，打坏人。”

    墨衡擦擦眼泪，站起身：

    “对。打坏人。”

    师徒俩继续忙活。

    申时，城西军营。

    尉迟炽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士卒。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洪亮，“齐王带了十五万人，要来打咱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千人齐声高呼。

    “好！”尉迟炽拔出刀，“从今天起，每天操练六个时辰！练刀、练枪、练箭、练炮！谁偷懒，扣军饷！谁拼命，升官发财！”

    三千人再次高呼。

    尉迟炽走下点将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灰隼。

    “查到了？”尉迟炽低声问。

    灰隼点点头：

    “查到了。齐王身边的那个内线，叫……”

    他凑到尉迟炽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尉迟炽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他？”

    “是他。”

    尉迟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他说，“这回，有好戏看了。”

    戌时，节度府。

    陈嚣一个人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萧绾绾走进来，在他身边站定。

    “还在想？”

    “嗯。”陈嚣点头，“在想——这一仗，怎么打。”

    “有主意了？”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地图，看着那条从汴梁伸向凉州的红线。

    “绾绾，”他终于开口，“你说，赵光义为什么让齐王来？”

    萧绾绾想了想：

    “借刀杀人？”

    “对。”陈嚣说，“他想借咱们的刀，杀齐王。”

    “那齐王知道吗？”

    “知道。”陈嚣笑了，“他当然知道。所以他只带了十五万人，留了五万在汴梁。这五万人，是防着赵光义的。”

    萧绾绾明白了：

    “他们兄弟俩，在互相防着？”

    “对。”陈嚣点头，“所以这一仗，咱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赵光义想让齐王来送死。齐王想借机夺权。两个人各怀鬼胎，号令就不统一。号令不统一，仗就不好打。”

    他顿了顿：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矛盾，提前爆发。”

    萧绾绾看着他，眼中满是钦佩。

    “你想怎么做？”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汴梁的方向。

    “等。”他说，“等人来。”

    “等谁来？”

    陈嚣笑了。

    “等齐王自己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

    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十五万人。

    六万二千兵。

    这仗，不好打。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这些人。

    有墨衡，有尉迟炽，有韩知古，有萧绾绾。

    有三十七万百姓。

    还有一个六岁就能造炮的儿子。

    够了。

    真的够了。

    开宝元年，二月初五。

    河西，开始全力备战。

    而远方的汴梁，齐王的大军，正在集结。

    战争，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