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和陈怀远还在忙活。

    桌上摆着一堆零件——齿轮、链条、轴承、活塞。陈怀远拿着一个小扳手，正在调试一个巴掌大的小蒸汽机。

    “师父，这个能行吗？”

    “试试。”墨衡说，“这是按你说的原理做的。要是成了，就能装在船上。”

    陈怀远点点头，继续调试。

    拓跋明月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怀远，你在做什么？”

    “做船机。”陈怀远头也不抬，“做好了，就能造蒸汽船。”

    拓跋明月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

    那个小蒸汽机，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做工精细，每一个零件都闪闪发亮。

    “这是你做的？”

    “我和师父一起做的。”陈怀远抬起头，“明月姨姨，您坐过船吗？”

    “坐过。”拓跋明月说，“小时候在黄河边坐过。”

    “那您喜欢坐船吗？”

    “喜欢。”

    陈怀远笑了：

    “等我造出大船，您坐着它，去更远的地方。”

    拓跋明月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姨姨等着。”

    亥时，节度府。

    陈嚣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三条商路清清楚楚——东路被封，西路畅通，南路正红。

    南方商路，已经成了河西的经济命脉。

    “经略使。”韩知古走进来，“您还没睡？”

    “睡不着。”陈嚣说，“在想南方的事。”

    韩知古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

    “拓跋明月这次，干得漂亮。”

    “对。”陈嚣点头，“她比我预想的还能干。”

    “那您还担心什么？”

    陈嚣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韩长史，你说——蜀王这封信，是真的吗？”

    韩知古愣住了。

    “您怀疑……”

    “不是怀疑。”陈嚣摇头，“是不得不防。万一这是赵光义的计，让蜀王假意联合，骗咱们出兵……”

    他没说完，但韩知古懂了。

    “您打算怎么办？”

    陈嚣看着地图上的蜀地，看着那条蜿蜒的南路：

    “派人去查。”他说，“查蜀王最近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查清楚了，再决定。”

    韩知古点点头：

    “老朽这就去安排。”

    他走后，陈嚣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

    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笑了。

    不管蜀王是真是假，不管赵光义有什么阴谋，不管齐王有多少人——

    他有这些人。

    有墨衡，有尉迟炽，有韩知古，有萧绾绾。

    有拓跋明月，有三十七万百姓，有这条越走越宽的南路。

    够了。

    真的够了。

    开宝元年，二月初十。

    南方商路，彻底打通。

    河西的经济命脉，握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