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申时,地斤泽开始撤退。
一千二百人,扶老携幼,赶着牛羊,背着包袱,沿着那条唯一的小路,向南行进。
李继迁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那个他父亲战死的地方。那个他带着族人开荒种地、建房读书的地方。
抽水机还在轰鸣。
新开垦的田地还散发着泥土的香气。
新建的木屋还冒着炊烟。
可人,已经走了。
“少主。”阿古拉走回来,“该走了。”
李继迁点点头。
他转身,迈步。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陈嚣写给他的那张“选你选的那条路”。
他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继续走。
没有回头。
戌时,凉州城。
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
萧绾绾走到他身边:
“继迁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嚣摇头。
“他会听你的吗?”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
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说:
“绾绾,你说——怀远长大了,会不会也像继迁一样?”
萧绾绾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不得不放弃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陈嚣说,“为了保护更重要的。”
萧绾绾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你。”她说,“有你护着他。”
陈嚣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