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送来。
“经略使!回鹘人退了三十里!”
“经略使!吐蕃人停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
“经略使!齐王的大军还在萧关,没有动!”
陈嚣一条条看过去,脸色没有变化。
陈怀远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捷报。
“爹爹,”他忽然问,“咱们赢了吗?”
陈嚣摇头:
“还没有。”
“那什么时候能赢?”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城外,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怀远,”他忽然说,“你知道打仗最怕什么吗?”
陈怀远想了想:
“怕输?”
“不是。”陈嚣说,“怕赢了之后,忘了为什么会打。”
陈怀远愣住了。
陈嚣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今天你看到了。咱们的兵,用火铳、火炮,打退了回鹘人。可你知道,那些回鹘人,为什么要来打咱们吗?”
陈怀远摇头。
“因为他们以为,咱们好欺负。”陈嚣说,“因为他们以为,抢了咱们的东西,就能过好日子。”
他顿了顿:
“可他们错了。”
陈怀远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咱们不好欺负。”陈嚣说,“但咱们也不能欺负别人。怀远,你记住——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陈怀远眨眨眼,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远处,传来战鼓声。
那是回鹘人,又在集结了。
陈嚣站起身,看着那个方向:
“怀远,你该下去了。”
“我想再看一会儿。”
“不行。”陈嚣说,“下面不安全。”
陈怀远低下头。
但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爹爹是为了他好。
他转身,走下城楼。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爹爹,你小心。”
陈嚣看着他,笑了:
“好。”
陈怀远走下城楼,走进城里。
街道上空荡荡的,所有人都躲在家里。只有巡逻的士兵,匆匆走过。
他一个人走回节度府,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窗前,听着城外传来的枪声、炮声、喊杀声。
他忽然想起爹爹说的那句话:
“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他不太懂。
但他想记住。
窗外,太阳西斜。
枪声渐渐稀了。
炮声停了。
喊杀声也停了。
陈怀远趴在窗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他不知道,仗打完了没有。
但他知道,今天,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