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就在这时，曹彬大营后方突然又乱了起来。

    火光大作，喊杀震天。

    一面旗帜升起来。

    不是“曹”字旗，不是“宋”字旗。

    是一面狼旗。

    李继迁。

    他带着九百族人，从后方杀进来了。

    九百个人，九百匹马，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曹彬大营。他们不砍人，只放火。火把扔进粮草堆，扔进帐篷，扔进辎重车。

    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曹彬的后军彻底崩溃了。

    溃兵往前冲，撞上中军。中军往后跑，撞上后军。两军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陈嚣抓住机会：

    “冲！冲进去！”

    他带着剩下的人，杀开一条血路，直扑中军帐。

    近了。

    更近了。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曹彬站在中军帐前，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他知道，这一仗，他输了。

    可他不甘心。

    他拔出剑，准备亲自上阵。

    “大帅！”副将死死抱住他，“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曹彬挣开他：

    “松手！”

    “大帅！”

    曹彬举起剑——

    突然，一支箭飞来，射中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剑掉在地上。

    远处，李继迁收起弓，转身冲进火海。

    “大帅！”副将扶住他，“快走！”

    曹彬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溃逃的兵，看着那杆越来越近的“陈”字大旗。

    “撤。”他终于说。

    副将扶着他，翻身上马，朝东边逃去。

    中军帐倒了。

    “曹”字帅旗倒了。

    曹彬，跑了。

    陈嚣冲进中军帐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杆倒下的帅旗，还在地上冒着烟。

    他捡起那杆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赢了。”他说，“赢了。”

    外面，欢呼声震天动地。

    “赢了！”

    “曹彬跑了！”

    “河西万胜！”

    陈嚣走出中军帐，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欢呼的兵，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

    三万人出来，活着回去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可他们赢了。

    曹彬，那个从没打过败仗的人，输了。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战场上，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欢呼的人脸上。

    陈嚣站在阳光下，看着东方。

    那里，曹彬正在逃。

    那里，汴梁还在。

    那里，还有一个赵光义。

    可今天，他赢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