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份密报，看着那个数字。

    三十艘船。九千人。

    九千人，从哪登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黄河沿岸。

    凉州城这一段，有炮舰守着，他上不来。那他会从哪上？

    上游？下游？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点上。

    金城。

    金城在凉州上游三百里，黄河岸边，是河西通往关中的咽喉。那里只有两千守军，城墙低矮，防备薄弱。

    如果李继隆从金城登陆，绕到凉州后方——

    “不好！”陈嚣拍案而起，“传令下去，快马加鞭，去金城！”

    尉迟勇冲进来：

    “经略使，怎么了？”

    陈嚣指着地图上的金城：

    “李继隆要打金城。金城一丢，凉州就腹背受敌。”

    尉迟勇的脸色变了：

    “末将这就带兵去救！”

    “来不及了。”陈嚣摇头，“从凉州到金城，三百里。骑兵要跑三天。三天，金城早丢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李继迁呢？”

    尉迟勇愣了一下：

    “在城外练兵。”

    “叫他来。”

    一刻钟后，李继冲进议事堂。

    “经略使！”

    陈嚣看着他：

    “继迁，你的族人，还能跑吗？”

    李继迁挺起胸膛：

    “能。九百个，随时可以跑。”

    陈嚣指着地图上的金城：

    “从这里到金城，三百里。你们跑，要多久？”

    李继迁算了算：

    “一人双马，两天一夜。”

    两天一夜。

    比骑兵快一天。

    陈嚣点点头：

    “好。你带五百人，一人双马，去金城。告诉守将，死守三天。三天后，援军就到。”

    李继迁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他转身就跑。

    陈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对尉迟勇说：

    “你带三千骑兵，随后出发。继迁到了金城，你也就到了。”

    尉迟勇点头：

    “是。”

    两人走后，陈嚣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他看着金城那个点，看着那条蜿蜒的黄河，看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敌人。

    李继隆。

    你果然毒。

    地道是假的，金城是真的。

    用两千精兵，换一个金城。

    值吗？

    值。

    因为金城一丢，凉州就完了。

    “经略使，”萧绾绾走到他身边，“金城能守住吗？”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