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

    “怀远，你说，爹爹该怎么办？”

    陈怀远指着地图上的汾州：“不去救。”

    “不救，汾州就丢了。”

    “不会。”陈怀远摇头，“李继隆不会真的打汾州。”

    陈嚣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汾州，是您。”陈怀远说，“他围汾州，是为了引您出去。您不出，他就不敢真的打汾州。他一打，就露底了。露底了，您就知道他有多少兵，多少粮，多少炮。”

    他顿了顿：“他不敢。”

    陈嚣看着儿子，久久不语。

    十岁的孩子，想出了他没想通的事。

    “怀远，”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怀远指着地图上的黑松谷：“因为如果我是李继隆，我就会在那里等您。”

    陈嚣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好。”他站起来，“不去救。”

    他转身，走回议事堂。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死守凉州。汾州的事，让他们自己扛。”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经略使？”尉迟勇不敢相信。

    陈嚣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黑松谷那个点：

    “李继隆在等我。我不去，他就白等了。”

    八月十五，黑松谷。

    李继隆站在谷口，看着北方。

    等了三天了，陈嚣没来。

    副将走过来：“大帅，斥候来报，陈嚣出城了，又回去了。”

    李继隆的脸色变了。

    “回去了？”

    “对。走到半路，又回去了。”

    李继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陈嚣。”他转身，看着副将，“传令下去，撤兵。”

    副将愣住了：“大帅，汾州不打了？”

    “不打了。”李继隆翻身上马，“陈嚣不上当，打汾州没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陈嚣，你果然厉害。”

    他挥起马鞭，策马远去。

    身后，五万大军跟着他，朝萧关的方向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