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虚子将空碟叠放整齐，莉莉丝则用纸巾细细擦拭茶几上的污渍，两人动作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凭借相知多年的熟稔分工合作将茶几慢慢恢复原状。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莉莉丝拎起打包好的垃圾袋丢到文虚子面前，随即捂着微微挺起的小腹靠回沙发上，仰头望着头顶鎏金吊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水晶的折射下像一颗太阳，完全盖住她脸庞的每一角，照得她昏昏沉沉想睡觉。
“我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大半夜跑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带着这么丰盛的食物来我这，总不至于是为了跟我吵一架吧？”
文虚子弯腰捡起垃圾袋，利落地系紧封口，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一想到明天要对外宣布的大事，就怎么也睡不着，便想来找你这位老友聊聊，排解下心里的恐慌。”
莉莉丝闻言挺直腰板看着他提着垃圾袋走向门口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都九十多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经历过。况且你又不是第一次主持“神州灵界大局”，现在怎么跟个新婚上轿的姑娘似的，前怕狼、后怕虎的？”
文虚子将垃圾袋放好，转身快步回到原位坐好，神色凝重地盯着她的笑容。
“我这次出山和我第一次下山时的状况截然不同。当年山下百废待兴，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只想证明自己能带领神州百姓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
那时的人目标纯粹，人心整齐，虽然相处合作过程中会有些小摩擦，但还处于能接受的范围内。
可如今山下局势错综复杂，哪怕是我这般身份，行事也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稍有差池，便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国内势力失衡，惹出大祸！”
莉莉丝得知他的顾虑后轻笑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提醒道：“你是不是除了要顾虑神州境内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有我和我那些“狗腿子”们培养出的“自由派”....
对了，还有那些当初带着海量财富和书籍逃出神州，又借着“东风”洗清身份回到神州的海外余孽你可千万别忘了。这些人一直躲藏在暗处，他们还有海外势力当靠山，可比你们明面上的对手难对付多了。”
文虚子闻言淡然一笑，十分笃定地回道：“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用那些下三滥手段豢养出来的势力终究是空中阁楼！他们在神州境内没有稳固根基，全靠利益维系彼此之间的关系。一旦失去“代言人”的庇护，或是被摆到普罗大众面前，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见他如此自信，莉莉丝不置可否地点头承认道：“你说得没错，我在神州培养出来的人，确实是一群只能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们的存在一旦被大多数人察觉，只会死得非常难看。
可你又怎么能保证，你们就不是另一座空中阁楼呢？眼下你们这一方看似稳固，实则内里藏着多少蛀虫，你未必全然清楚。
你真的还敢将背后交给你那些看起来像是朋友，实际上巴不得你赶紧死的“叛徒”！”
对于她的质疑，文虚子并未动怒，依旧坚定地回道：“我们或许不如从前那般简单纯粹，但绝不至于沦为你所说的空中阁楼。
我们的根基在于广大的神州百姓，在于千万先贤铺就的光辉道路上。这与你那些靠私欲堆砌的势力，有着本质区别。而且你总爱偷换概念，强行将表面相似、内里截然不同的事物相比较。
我不否认你培养出来的势力对我们确实有几分威胁，但我们已经知晓他们大部分盘踞在思想领域。现在我们已经摸清他们的藏身处，“清剿”起来便事半功倍。你等着瞧吧！”
莉莉丝撇撇嘴，不屑地反击道：“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灌输给你们的那些思想本就是按照人类自私自利的天性而设计的。
就算你们铲除了这一批疯涨的“野草”，但用不了多久，它又会随着风落在新的地上生根发芽，永无止境地吞噬你们曾经无比信任的战友。
况且你早已输过一次了，所以事实证明你的想法太过天真，总以为每个受过苦难的人，都能成为坚定的战士。”
文虚子顺着莉莉丝讲述的大道理，想起自己亲手“审判”的战友。
他不明白能在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战士，最终为何会“死”在糖衣炮弹下？
过去他曾从他老师那寻求答案，但他老师说这是他自己的“心灵征途”，让他自己去找。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完成这最后一步，始终寻不到“人为何会变成自己曾经最恨的模样”的答案。
“...我早已不抱那般不切实际的想法了。这次我会转变思路，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用更贴合时代的方式，践行自己的道路。”
莉莉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那我便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向我证明，你们真的能走出一条符合我爸爸心中所期许的康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