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自己上学路上看到的那些场景——躲在街道阴暗角落里中苟且偷生衣的流浪汉、社交软件上流传的那些“折叠人”、某些被打马赛克才能发出来的图片......
那些被生活压垮、被疾病拖累、被社会抛弃的底层人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肆意践踏、宰割、分食。
在这些海量的事实面前,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再也无法坚守自己从小到大的信仰。
此刻她的内心世界彻底崩塌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悲哀。
海伦娜猛地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她的哭声凄厉又绝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绝望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邓柏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左看看站在墙边自怨自艾的雪莉尔,又看看趴在桌上崩溃大哭的海伦娜,最后回头看向还在偷笑的王彦维,吐槽道:“行啊~王大使,看不出来你对米国还挺了解的?连这些内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彦维连忙收敛脸上的笑容,心虚地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回道:“那可不,我好歹也是神州驻米国大使,要是连米国的底色都不知道,那不是开玩笑嘛?再说了,当年我在这里留学的时候,可是看到了连你这位守门人都难以想象的地狱。”
邓柏毅觉得王彦维又在他面前吹牛,朝他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道:“早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进来前我就该把你的嘴巴缝上!”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王彦维责任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接到乐顺生的电话,结束这场荒诞又棘手的闹剧,揭开这顶突如其来的大锅。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点一滴流逝,雪莉尔直到脸上的泪痕干涸,眼底的茫然褪去才缓过神来。
她抬手从礼裙内里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化妆盒补妆,待她用灵气和粉饼补好妆容、恢复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才抬眼望向躲在邓柏毅身后只露出半张肿脸的王彦维。
“...王彦维,我问你,当初你是怎么看出米国的底色的?那个时候正是米国如日中天的年代——冷战刚落幕不久,除了新兴的泰西洲联盟对米国有点威胁外,世上没有能与之争锋的国家。
我的国家站在世界之巅,被无数光环簇拥,是全世界人类梦寐以求的“山巅之城”!
而你!不过是一个来米国读书的神州公派留学生,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就参透了这一切。而这些...可是我花费了半辈子,被无数现实撞得头破血流才堪堪看清真相...我不服气!”
王彦维听见雪莉尔还吊着一口气,从邓柏毅身后探出头来,骄傲地说道:“很简单!因为我来自神州啊!来自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
我们和我们的祖辈见过太多王朝的兴起与覆灭,看过太多粉饰太平的假象,也尝过太多兴衰荣辱的滋味。
米国纵然再强大,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底蕴浅薄的暴发户。它就算用再多的媒体造势、用海量的金钱粉饰、让无数奴仆狗叫把自己包装成所谓的“山巅之城”,也遮不住骨子里的贪婪与腐朽。
我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一个月,就从这些繁花似锦的表面现象下,闻出那厚厚脂粉底下的恶臭。
但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米国这个国家的问题。它的历史维度实在太短了,短到没有足够多的历史教训来教会它如何守住所有人都应守住的底线,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国家长久走下去。”
王彦维说的话听起来很自傲,但他其实已经尽力了。
不然按照他曾经的脾性,直接就是一句“高等文明当然知道低等文明的本色”这种话,雪莉尔不当场跟他“对掏”她就不是米国守门人!
雪莉尔闻言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笑容,良久才缓缓微微颔首。
“照你这么说,在你们神州人眼中,我们米国...岂不是就像那个没穿衣服的国王,自以为光鲜亮丽,实则早已在世人面前暴露了所有不堪?”
邓柏毅闻言心头一紧,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王彦维,再次用眼神疯狂暗示他别再心直口快得罪人。
可王彦维看着雪莉尔坦诚的目光,终究还是遵从本心,点头肯定她的猜测,却又从心地赶紧补充道:“那倒也不至于沦落到没穿衣服的国王那般狼狈。
按照我们神州智库的长期推断,一个以“一神宗教”立国、百姓文盲率直线攀升、上层人士越来越注重脱离现实的“唯心论”的国家...就像一辆失去了刹车系统,又乱踩加速踏板的重型卡车在悬崖边横冲直撞。
它的未来充满未知,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抽疯,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再加上你也懂的原因,我们不怕你跟你们竞争,而是怕你们“抽风”拉着全人类陪葬!”
邓柏毅对王彦维的这番话非常赞同,顺着他的话补充道:“特别是在当下壁垒逐渐崩塌,入侵灵物和怨念体呈指数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