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场撼天动地的心殇对决,早已将这片先民遗迹碾得支离破碎。漆黑的裂隙纵横交错,如同大地被生生撕裂的伤口,泛着淡紫色的幽光,那是紫霄文气与混沌之力碰撞后残留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邪力腐蚀的焦糊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蒋志昂半跪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墨纹长枪,枪尖斜斜刺入地面,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玄色的锦袍被鲜血浸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滚烫的热血,滴落在冰冷的石面上,溅起细碎的血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的疲惫、痛楚,还有一道挥之不去的殇意。
方才的对决,他面对的从不是什么域外邪魔,也不是公输家族的余孽,而是自己的邪念所化的公输仇,更是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纨绔不堪、软弱自私的过去。
而比与心魔对决更痛的,是背叛之殇。
那个跟随蒋家十余年、自幼陪他长大的亲卫蒋忠,那个他曾视作兄长、托付后背的人,竟在他与公输仇死战的关键时刻,从背后刺出了致命一刀。刀锋淬着克制混沌之力的寒渊毒,直逼心脉,若不是紫霄文气自动护主,武将血脉疯狂反扑,他早已魂飞魄散。
“少主……”
一声轻柔又带着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响起,素之快步走到他身边,墨家素白的裙裾扫过满地狼藉,她伸出纤细的手,想要扶住蒋志昂,却又怕触碰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
素之的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墨家机关元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蒋志昂的伤口,试图压制不断蔓延的毒力。她的眉头紧蹙,轻声道:“寒渊毒是影枭的独门秘术,专克混沌之力,你体内的太初石气息被毒力压制,紫霄文气与武将血脉又因方才的对决耗损过半,再加上…… 心脉受损,万万不可再强行催动力量。”
蒋志昂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墨发轻挽,素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墨家传人的清冷与坚韧,自他卷入蒋家的阴谋以来,素之始终陪在他身边,破解机关秘术,对抗无数追杀,是他在这血火纷争中,唯一能信任的人。
可正是这份信任,让方才的背叛显得愈发刺骨。
“我没事。” 蒋志昂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他缓缓松开攥着长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棱角割破,鲜血与枪柄的墨纹交融在一起。
他抬眼望向对决的中心,那里原本是公输仇立身之地,此刻只剩下一团不断扭曲、渐渐消散的黑色邪雾。公输仇的身躯被他以三力合一击碎,可那股源自他内心深处的邪念,却并未彻底湮灭,如同跗骨之蛆,残留在天地间,也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公输仇是我的邪念所化,杀了他,不过是暂时压制了心底的恶。” 蒋志昂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只要我心中还有恨、有怨、有不甘,他就会再次重生,对吗?”
素之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混沌之力本就是阴阳共生、善恶同源,太初石承载的是天地初开的本源力量,而你作为载体,心中的每一丝情绪,都会被混沌之力无限放大。公输仇不是外敌,是你自己的心魔。”
她顿了顿,继续道:“方才蒋忠背叛你,并非偶然。我探查过他的气息,体内有影枭的魂印,是被人长期操控,并非真心叛主。宰相由利与影枭勾结多年,早已将暗子布遍朝野,蒋家作为他们夺权的最大障碍,自然会被重点针对。”
蒋志昂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蒋忠挥刀的那一刻。
蒋忠满脸狰狞,眼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嘶吼着 “蒋家通敌,罪该万死”,刀锋却在刺入的瞬间,微微偏了半寸,避开了心脉最致命的位置。
原来,连背叛,都带着身不由己的枷锁。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怒,在他胸腔中疯狂涌动,紫霄文气瞬间躁动起来,淡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却又被体内的寒渊毒强行压制,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冲撞,让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
“少主!” 素之连忙扶住他,墨家机关术催动到极致,数十道细小的银亮色机关丝从她袖中飞出,如同蛛网般缠绕住蒋志昂的身躯,稳固他的气息,“别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疗伤,还有查清蒋侯失踪的真相,太初石的秘密,以及公输家族叛逃的隐秘,这些都需要我们活下去才能揭开。”
蒋志昂靠在素之的搀扶下,缓缓平复体内翻腾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殇意与愤怒强行压下,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他是镇江王世子,是蒋家的希望,是太初石混沌之力的载体,不是沉溺于悲伤的纨绔子弟。父亲蒋震失踪,蒋家被构陷,朝野动荡,域外邪祟窥伺,他没有资格倒下。
“你说得对。” 蒋志昂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