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神神秘秘的。
“这点小意思,您先拿着喝茶。这事儿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您就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赵禹:“……”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禹看着桌上那沓散发着油墨芬芳的钞票,又看了看程星那张写满了“快收下吧,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的期待的脸。
他沉默了。
小小年纪,不仅会倒卖违禁品,开发小黄油,现在连贿赂老师这种高阶技能都点亮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刺头了。
这是个……人才啊。
必须重拳出击!
“噗嗤。”
赵禹突然笑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得了哮喘的鹌鹑。
程星被他笑得心里直发毛。
“赵……赵主任?”
“程星啊程星。”赵禹终于止住了笑,他看着程-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关爱”。
“你是不是觉得,我抓到你之后,最多也就是让你写写检讨,通报批评一下?”
程星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吧,”赵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除了写检讨,对付你这样的学生,我们德育处,还有另一种手段。”
程星瞪大了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还有什么手段?
“你可曾听说过……”赵禹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神秘感,像个正在引诱无知少女的恶魔。
“义务劳改?”
。。。。。。
黄昏是一枚熟透了的咸蛋黄,懒洋洋地挂在教学楼的屋顶,给空旷的校园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却又带着几分萧索的金色。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喧闹的人潮退去,只剩下风吹过香樟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像寂静深夜里无声的叹息。
程星就站在这片萧索的中央。
她手里攥着一把比她小臂还粗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面前那条铺满了落叶的小道。
动作有气无力,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义务劳改……”程星的嘴唇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充满了资本家血泪的字眼。
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地主老财压榨得一干二净的长工。
不对。
长工好歹还有工钱拿。
她这纯属为爱发电,啊呸,是为“德”发电。
“妈的,哪个没公德心的鳖孙,在这儿吐了口这么销魂的浓痰。”程星看着地上那摊绿得发亮的、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光泽的不明黏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骂骂咧咧地拿起撮箕,用一种极其嫌恶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那摊“生化武器”铲了起来,整个过程屏气凝神,仿佛在处理什么核废料。
“姓赵的,你给我等着。”她一边将垃圾倒进旁边那个已经快要满溢的垃圾桶,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念叨,“今天你让我扫地,明天我就让你扫地出门!我程星说到做到!”
就在她沉浸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的悲壮幻想中无法自拔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叱咤风云的星姐嘛。”
程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个穿着一身崭新运动服的女生正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散,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林羡。
程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总是挂着精明商人式微笑的俏脸,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寒流迎面吹了一宿。
“几天不见,”林羡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怎么这么拉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星,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与她一身名牌穿搭格格不-入的扫帚,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看见林羡,程星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上升。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充满了背叛与屈辱的画面,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高一那会儿,她还是个刚踏入校园,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商业构想的“萌新”。
当时的她,敏锐地发现了“代取快递”这个巨大的蓝海市场。
她第一个想到的合伙人,就是当时跟她做同桌的林羡。
那家伙脑子活,嘴巴甜,家里还有点小钱。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