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首一中那片总是散发着荷尔蒙与汗水混合气息的操场边,那棵见证了无数青春期秘密的老槐树下。
希特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姿态慵懒。
晚风微凉,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波波娃”的女孩。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那片因为备考而变得灰暗的艺术世界的女孩。
她的笑,她的声音,她谈起艺术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她那句“很快会再见面”,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希特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路灯照得昏黄的跑道,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省考。
这次省考,他必须成功!
不只是为了理想,还是为了能有底气,站在那个女孩面前,告诉她,他喜欢她。
至于她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哥哥……
希特想起了波拿拿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嚣张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大不了就让他打几巴掌。
反正他皮糙肉厚,扛得住。
。。。。。。
夜,深了。
赵禹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久违地享受着一份奢侈的宁静。
隔壁那间被梁诗韵和沈砚当成“秘密基地”的宿舍,今晚安分得像个空置的样品房,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很舒服。
但这份舒服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等等。
赵禹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个被他忽略了的细节,此刻不轻不重地卡在了他的逻辑链上。
梁诗韵说,她们是这几天才开始在他隔壁“追求刺激”的。
那……
那他妈的之前呢?
他搬进这栋鬼楼的头几个晚上,夜深人静时,总能若有若无地听见隔壁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什么女人的哭泣声,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摩擦声,还有那种像是用指甲在挠墙的“悉悉索索”声……
他当时还以为是哪对精力过剩的小情侣在进行某种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深入交流,本着非礼勿听的原则,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看来,那动静,跟梁诗韵她们没半毛钱关系。
那问题来了。
隔壁那间空无一人的宿舍里,之前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
赵禹缓缓地睁开眼,侧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过分清亮的眼睛,望向了那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
他想起了李大牛那个老油条神神叨叨的讲述。什么燃气泄漏,什么夜半琴声,什么无脸的人排着队……
难不成……这栋破楼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默默地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潮湿而微微泛黄的墙皮。
闹鬼?
行吧。
赵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鬼就鬼吧。
反正,鬼又不用交房租。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天塌下来也得等睡醒了再说。
……
第二天一大早,王首一中德育处办公室,空气里弥蒙着一股廉价速溶咖啡、消毒水和中年男人隐秘的叹息混合的复杂气味。
赵禹靠在那张舒服的办公椅上,双脚架在桌沿,姿态慵懒。他手里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今天的新闻。
屏幕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标题,在他眼前飞速划过。
【震惊!隔壁区某知名保安公司董事长竟是黑帮大佬,涉嫌多起非法拘禁案】
【乡巴佬与城市人之战再升级!因一碗豆腐脑的咸甜之争,两村村民械斗至深夜!】
【一年一度美术省考今日开锣,数十万考生共挤独木桥,谁能笑到最后?】
赵禹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充满了社会新闻气息的头条,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那些“某某明星深夜与嫩模同游巴厘岛”、“震惊!知名导演竟与剧组男演员在房车内进行长达三小时的剧本研讨”之类的花边新闻了。
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疯掉。
就在赵禹即将点开那篇关于“豆腐脑咸甜之争”的深度报道,准备好好学习一下南北方人民的朴素价值观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是江畔月。
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