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最后一夜，在微醺和甜蜜中落幕。
次日清晨，离别的愁绪和假期的终结，像一层薄雾笼罩在酒店上空。
退房手续办得很快，一行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重新聚集在大堂，气氛不复来时的雀跃，多了几分懒散和疲惫。
孙翔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个劲儿地打着哈欠，显然是昨晚在KtV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我操，感觉身体被掏空，比连着上了半个月的高数课还累。”
“活该。”杨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如既往地冷静，“谁让你把KtV当成个人演唱会的？”
去机场的大巴车上，众人大多歪在座位上补觉，车厢里一片安静。
李阳没睡，他全程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冷雪儿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车子每经过一个颠簸的路段，李阳都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护住她的肚子，动作轻柔又熟练。
到了机场，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都井然有序。
候机的时候，王珊珊抱着个在海洋馆买的巨大海豚玩偶，眼巴巴地看着马鑫。
“老马，你下午就要回部队了吧？”
“嗯。”马鑫点了点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舍，“下午三点的车。”
王珊珊的嘴巴立刻就撅了起来，眼圈微微泛红。
“那你下次休假，得什么时候了？”
“快嘞，过年就能回来了。”马鑫笨拙地安慰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着他们这副依依惜别的模样，李阳心里也有些感慨。
青春里的相聚和分离，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飞机冲上云霄，将青城那片蔚蓝的海和金色的沙滩远远甩在身后。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熟悉的上京终于出现在舷窗外。
走出机场，一股干燥而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青城那咸湿清新的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假期，是真的结束了。
孙翔家里派了车来接，杨睿和马鑫顺路搭车离开。
李阳则叫了辆专车，载着他和冷雪儿，朝着他们租在校外的小家驶去。
一路上，冷雪儿都有些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是不是累了？”李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有点。”冷雪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懒懒的，“还有点想吐。”
李阳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忍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李阳一手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一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冷雪儿，活像个伺候太后老佛爷的小太监。
打开房门，一股沉闷的，久未通风的味道传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却因为几日无人，显得有些冷清。
“你快去床上躺着，什么都别管！”
李阳不由分说，直接把冷雪儿按在了卧室的床上，又体贴地给她盖上薄被。
“想喝水吗？还是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不想，就想睡觉。”冷雪儿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旅途的劳累加上孕早期的反应，让她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听着卧室里传来那均匀的呼吸声，李阳这才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一个人面对着客厅里那两个摊开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
把两个人的脏衣服分门别类地丢进洗衣机，将带回来的纪念品和特产一一摆好，再把行李箱收进储物间。
做完这一切，屋子里总算恢复了些烟火气。
李阳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婚礼的亢奋，旅行的欢愉，在这一刻，被现实的疲惫感彻底取代。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他们的抖音账号后台。
最新的那条视频，还是一个多星期前发的。
评论区的留言倒是不少。
“不是？又断更了？”
“我靠，阳哥雪儿嫂子，你俩这几天不是说要去办婚礼嘛？啥时候更新视频啊！”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快给我更新！”
李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粉丝们催得越急，他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上一次那个成人用品的商务合作，因为对方产品的问题黄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接到合适的广告。
视频的更新也因为准备婚礼和出去玩，彻底停滞了。
流量时代，几天不更新，就意味着被遗忘。
他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
以前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有老婆的人，马上还要当爹了。
他得挣钱，挣奶粉钱，挣这个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