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剑光如织,角度刁钻,专攻他防守薄弱处。可他越退越稳,护腕每一次震动都恰到好处地卸去部分力道,甚至借反震之力调整重心。
第四剑,她变招极快,剑尖直刺面门。
他仰头避让,同时右腿横扫,逼她退步。她轻巧跃开,落地瞬间再进,剑锋贴地滑行,直取他支撑腿。
他猛提膝,护腕同步震起,整条右腿如铁柱般坚硬,硬生生扛下剑刃刮擦,发出刺耳摩擦声。
两人各自退开一步,对峙而立。
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五招,她已用了七分力,可姜海不仅全数接下,还数次以护腕震荡化解攻势,节奏完全不同于以往那个只会猛冲猛打的少年。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照应的同伴,而是一个真正能在战场上并肩而战的对手。
她忽然动了。
寒冥剑化作一道银线,直刺胸口。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剑未至,寒意已扑面。
姜海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本能催动护腕,同时拧身侧让。剑尖擦过胸前衣料,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他借势旋身,左拳轰出,直取她肩窝。
她不退反进,剑交左手,右手迎上他拳头。掌心与拳面相撞,发出沉闷一响。她借力后跃,落地轻盈如叶。
他站在原地,拳头还悬在半空,呼吸略重,但眼神明亮。
她收剑入鞘,点点头:“平了。”
他没笑,只是缓缓放下手臂,低头看了看护腕。表面依旧古朴,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战,它已真正与自己融为一体。
“你也不一样了。”他说。
她没否认,只道:“你撑得住。”
他咧嘴一笑,终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那当然。”
两人各自回到原位。她盘坐院中石墩,闭目调息,灵息在经脉中自行流转,无需引导。他则席地而坐,脱下护腕仔细检查,发现内圈纹路略有磨损,但不影响运转。
阳光渐渐偏移,照在屋檐一角。院中落叶静卧,无人清扫。
他重新戴上护腕,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她睁开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准备好了?”
“早就好了。”他站起身,拍掉衣角尘土,目光坚定,“就等命令。”
她也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布巾盖住玉匣。动作与昨日相同,可心境已不同。昨日是等待,今日是待发。
屋外风起,吹动檐下枯叶,打着旋儿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