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流光与冰蓝流光再一次对撞。
“铛——!!!”
爆鸣刺耳,灵力乱流撕扯着暮色。
两道身影在反震力下骤然分开,显出身形。
东郭源单手持幽龙牙,刃锋斜指。
玄衣已被鲜血和冰霜浸透大半,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可眼神沉静,倒映着对面的白衣。
西门听向后飘退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霜寂”剑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发麻,剑身上的冰蓝光华也黯淡涣散了一瞬。
他嘴角有新鲜的血痕溢出,白衣破碎。
先前被“十字绝”斩开的巨大伤口虽被冰霜勉强封住,边缘却仍在渗血。
狼狈。
东郭源没有追击。
他缓缓调整着呼吸,压制左肩蔓延的寒意和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的目光牢牢锁死西门听,不错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动作。
远处高空,游犬那嘶哑癫狂的咆哮,隐隐约约随风飘来:
“所有黑沼所属!西门家儿郎!服下‘血疫’!就在此刻!”
“反攻——开始!!”
紧接着,下方战场爆发出震天的声浪。
西门家阵营是狂喜的咆哮与气息爆发轰鸣。
南宫家与古家联军则是惊呼与骇然。
东郭源眼神一凛。
【血疫!他们果然还有!】
担忧出现。
月儿、星若小姐、南宫家的同袍……他们正面临服药后实力暴涨的敌人。
但下一秒,他将这担忧死死压入心底。
【不能分心。必须先解决他。】
眼前的西门听,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让他也服下血疫……东郭源几乎能预见那恐怖的场景。
他肌肉微微绷紧,灵觉催发到极致。
只要西门听的手有异动,下一击就会是搏命的打断。
西门听也听到了那来自远方的命令。
他沾染血污的脸侧了侧,余光似乎扫过了喧嚣传来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服下……血疫?】
【那种依靠外物的邪道手段……】
剑者的骄傲,让他对这种方式本能地排斥。
他的剑道,求的是自身至纯至净,而非这种充斥杂质的“力”。
可……
胸口的剧痛,体内飞速流逝的体温和灵力,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不服,可能会死。死在东郭源的下一刀下,死在这无名的战场上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下方战场另一个方向。
那里,南宫星若静立于圆阵中心,裙裳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她之前展现的那种能增益集体的秘术,为何此刻没有施展?
是不能,还是……不愿?
【是消耗太大,无法支撑如此大范围的增幅了吗?】
【还是说……她另有打算?】
西门听无法确定。
他只知道,如果南宫星若此刻能施展那秘术,对南宫家将是巨大的助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冰清身影。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十丈外那个如修罗般死死盯着自己的玄衣身影。
东郭源也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没有丝毫退让的决绝。
以及那被压抑下去的、对远方战局的关注。
他们都没有动。
西门听握剑的手,储物戒指就在手指上,里面的“血疫”触手可及。
东郭源持刀的右臂,肌肉线条隆起。
幽龙牙刃尖微微调整着角度,封死了西门听可能逃跑的所有轨迹。
远处,服下血疫的西门崇在咆哮,骨叟的死气在升腾,游犬的毒云在翻涌……
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结界,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彼此。
只有对方手中那柄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兵刃。
以及下一次,必将分出生死的碰撞。
西门听缓缓吐出一口寒气,眼神重归平静
东郭源则轻轻吸了口气,压下所有杂念。
眼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无需言语。
下一刻。
玄色与冰蓝,再次化为流光,于暮色沉沉的天空下,对撞在一起!
刀剑交击的爆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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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街战场,核心圆阵。
南宫星若静静仰望着高空那狂笑不止的游犬。
暮色为她冰清的侧颜镀上一层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