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寂”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冰蓝剑光再现,同样简练地直刺东郭源心口。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铛——嗤!”
刀剑交击的爆鸣与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东郭源的幽龙牙擦着“霜寂”剑身掠过。
刃锋在西门听肩头留下一道新伤,鲜血飙出。
西门听的“霜寂”剑则被幽龙牙格偏了寸许,剑尖刺入东郭源右腹,透背而出半寸,冰寒剑气瞬间侵入。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同时闷哼,向后跌退。
东郭源踉跄着在空中退出七八步,右手死死按住右腹伤口。
冰冷的刺痛与灼热流血感交织,眼前阵阵发黑。他单臂持刀,勉强维持着悬浮。
西门听则被这一记对拼的力量震得直接向后倒飞。
他本就虚弱至极,此刻连维持平稳遁光都难以做到。
他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看到了西门崇等人的怒吼中透出的焦躁。
看到了己方阵线正在不断被压缩、后退。
【输了。】
一个念头,浮现在西门听的脑海中。
不是指他与东郭源这一战,而是指整个流金街,指西门家。
他借助这股力量,控制倒飞的方向,身形一歪。
朝着下方一座阁楼的尖顶斜斜坠落。
“砰!”
他重重地摔在铺满瓦砾的阁楼顶端平台边缘,背靠着一根石柱,才没有滚落。
“霜寂”剑脱手,落在不远处。
“哇”地一声,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前巨大的伤口封冻处裂痕扩大,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
他嘴唇灰白,眼神开始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稳住身形的东郭源,看到西门听失控坠落,愣住了。
【不对!】
【刚才那一记对拼的力道,他完全可以卸力稳住,至少不该如此狼狈地被直接击飞出去。】
东郭源的目光扫过西门听倒飞的轨迹。
那轨迹落点却偏偏是下方那处有残骸遮挡的阁楼顶端。
【他是故意的!】
【借我对拼之力,主动退向那里!他想干什么?脱离战场?争取时间?还是……】
他脸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玄色遁光,朝着阁楼顶端急追而去!
……
阁楼顶端。
西门听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一片。
他看到了那道急追而来的玄色遁光,看到了东郭源那双即便在此刻,依旧燃烧着执念火焰的眼睛。
【或许……今日,便是我的……落幕吧。】
意识模糊中,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不过……要服下血疫吗?】
这个选择,在他最后的清明时刻浮现。
储物戒指就在他染血的手指上,里面的“血疫”触手可及。
服下,伤势能瞬间压制,灵力能恢复,或许……还能反杀。
西门听涣散的眼眸中,并没有露出挣扎、不甘或恐惧的神色。
他只是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以这种手段,战胜了东郭源……那我西门听的骄傲,置于何处?】
【我的剑心……恐怕也会随之破碎。】
【那么我以后……恐怕再也无法,触摸更高的风景了。】
【因为……剑心有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就在东郭源的遁光即将扑至阁楼顶端的刹那。
西门听那涣散的眸光,骤然聚焦了一瞬!
那聚焦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东郭源携刀扑来的身影。
更深处,仿佛映出了西门家族地,映出了那些仍在浴血拼杀的族人的面孔。
映出了雾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也映出了自己那柄跌落在地的“霜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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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极淡、极复杂的情绪,掠过他濒死的眼眸。
紧接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抹过了自己佩戴的储物戒指。
光芒微闪。
一个暗红色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瓶塞早已不知何时打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凭着最后的本能。
仰头,将玉瓶中那粘稠猩红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吞咽而下!
动作干脆,决绝,与他之前拒绝服用时,判若两人。
“咕咚。”
吞咽声轻微,在此刻却仿佛惊雷。
东郭源的遁光,在距离阁楼顶端不足三丈的空中,硬生生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