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西门铃也睁大了眼,小脸上满是懵懂和震惊。
她不如西门灼绯清楚“北境之主”这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从文渊公那激动到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
从自家小姐那副天塌地陷的表情,从南宫钊那狂喜热切的眼神……
她再笨也明白了。
这位总是温和地笑着、会亲自下厨煮粥的陆前辈。
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大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
陆熙对李清风的激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微笑,语气依旧平和:
“文渊公不必如此。霜月城之事,我既在此,自不会袖手旁观。你且宽心。”
平平淡淡一句话,却让李清风如闻仙音。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度兴奋的笑容,深深一揖到地:
“是!是!有陆大人此言,清风再无他虑!是清风杞人忧天,今日叨扰了!”
他之前的绝望,显得可笑而微不足道。
北境之主说能斩,那就一定能斩!他对此深信不疑。
陆熙摇了摇头:“文渊公心系一城生灵乃至天下安危,此乃仁心,何来叨扰之说。”
李清风心中激荡,只觉多日来的沉重一扫而空,他再次行礼:
“既得大人金口,清风便不打扰大人清静了,清风告退。”
他说着就要转身。
“文渊公且慢。”陆熙叫住他,目光扫过石桌上尚未完全收拾的碗碟。
很自然地开口:“时辰尚早,文渊公忧虑多日,想必也未好好用饭。”
“若不嫌弃,不如留下用些早点?我重新做些便是。”
姜璃闻言,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拉陆熙的衣袖,低声提醒:“师尊,这些是剩的。”
陆熙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对李清风道:“不碍事,我再重新做就好。很快。”
李清风却是吓了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石桌上那些碗碟。
盘中还剩些许菜心,粥碗见底,炙肉的盘子里躺着几根光润的骨头……
【这些……这些竟是陆大人亲手所做的饭食?】
李清风心中掀起惊涛。以陆熙的身份地位,竟亲自操持庖厨之事?
而且看姜仙子的样子,这绝非偶一为之,竟是日常?
更令他心惊的是,他此刻神念稍凝,才隐约察觉那些碗碟之中,
竟残留着一种极其圆融和谐的灵机道韵,虽淡却纯,绝非寻常灵厨可比。
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某种他难以理解的修行与心意寄托!
“不不不!万万不可!”李清风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满是惶恐和受宠若惊。
“岂敢劳烦陆大人亲自下厨!清风心领了!”
“大人厚意,清风铭记五内!告辞!告辞!”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再次躬身一礼,然后不敢再多停留半刻。
转身快步走出了观月居的院门,生怕走慢了陆熙真去重新生火做饭。
让北境之主给自己做饭?这因果他可担待不起!
南宫钊在一旁看着李清风慌忙离去的背影,脸上笑意更深。
他整了整衣袍,也上前一步,对陆熙恭敬道:
“陆大人,那属下也告退了。”
“星若家主那边,稍后还有一个任务等着属下去办。”
陆熙点了点头:“去吧,辛苦了。”
“是!”南宫钊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也退出了院子,并细心地将院门虚掩上。
观月居内,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的欢庆声似乎更朦胧了,院中只剩下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以及石桌旁四人细微的呼吸。
西门灼绯僵坐着。
她的大脑还在处理“北境之主”、“与雾主论道”这些信息。
一片混沌。
姜璃率先起身,开始平静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师尊,我去清理。”她说道。
西门铃像是被惊醒,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我、我也去帮忙!”她不敢独自面对自家小姐此刻的状态。
也更不敢和陆熙这位“北境之主”对坐。
帮忙收拾,是她此刻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姜璃看了她一眼,没反对,轻轻“嗯”了一声。
西门铃赶紧手脚麻利地帮着将碗碟叠起,跟着姜璃。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侧边的水房。
院子里,只剩下陆熙和西门灼绯两人。
西门灼绯看着陆熙。
陆熙也看着她,目光温润平和,与之前并无不同。
可此刻这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重量。
“灼绯,”陆熙开口,声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