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在这一刻,是她自己选的。
西门铃轻轻关上门,站回她身后。
——————
南宫族地外围,凡人集市。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集市上。
空气里混杂着炊饼、草药和尘土的气味。
南宫楚与南宫白衣并肩缓步而行,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所过之处,无论是摆摊的贩夫走卒,还是采买的妇人老者。
皆停下动作,恭敬地低头唤一声“楚主母”、“白衣长老”,
眼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看来,族地外围的秩序恢复得不错。”
南宫楚目光扫过虽不繁华却井然有序的集市,对身旁的南宫白衣说道。
“都是主母调度有方,各家安置、物资分配得以平稳。”
南宫白衣应道。
但随即眉头微蹙,压低声音:
“只是,阿楚,西门家那边……尸潮围城,他们如今是困兽。”
“以西门业的性子,野心未熄,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我担心,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集结残兵偷袭我族地?”
南宫楚轻轻摇头,步履未停,声音冷静:
“白衣长老,西门家不是西门业一人说了算。”
“如今尸潮主力被牵引反噬其族地,他们自保尚且左支右绌,战力折损,内部人心惶惶。”
“此刻分兵远袭我族地?西门业若真如此不智,倒省了我们许多功夫。”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灰白雾霭隐约的方向,继续分析:
“眼下关键,不在西门业如何想,而在雾主如何做。”
“他驱动全城尸傀,又令其化作灰烬汲取力量,所图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
“我猜测,至少要到这满城尸骸尽数化为其‘资粮’,他才会进行下一步。”
“在这之前,西门家……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暂时动弹不得的棋子罢了。”
南宫白衣闻言,脸上忧虑稍减,随即像想到什么,眼中泛起一丝期冀的光芒:
“阿楚,若按你所言,待那雾主汲取完全城尸傀之力,目的达成,会不会……就此离开?”
“他毕竟是上古复苏的大能,眼界在更高处,或许看不上我们这残破的霜月城?”
“若他离去,黑沼失去依仗,西门家孤木难支,这危局岂不解了?”
听到南宫白衣这带着侥幸的推测,南宫楚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衣长老终究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总是倾向于相信危机能自动化解,相信强大的敌人会自行退去。】
【这或许是被保护得太好,或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许……】
【是我们南宫家,乃至整个霜月城层面,在面对真正高位存在时,因弱小而生出的一种逃避幻想。】
【雾主布局如此之深,手段如此酷烈,逆转天道,驱策百万生灵为灰,岂会只为“汲取”一番便飘然远引?】
【他将霜月城视作棋盘,众生视作尘埃与工具,工具用尽,棋盘……又会如何?】
【但,这也无奈。白衣长老掌管内务,思虑多在族内实务,眼界所限,有此期盼也是常情。】
【说到底,若非有陆道友这等更超然的存在在此。】
【我此刻的心态,或许也比她乐观不了多少。】
【恐惧源于未知,而希望,有时只是对更坏结局的无知。】
心中思绪流转,南宫楚面上却未显分毫。
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意,顺着南宫白衣的话,轻声道:
“或许吧。若真如此,自是霜月城之幸。”
她不再深入此话题。
南宫白衣是前辈,是家族肱骨,有些认知层面的差异,点到即止即可。
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与揭露残酷,并无必要,反而可能挫伤其心力。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族地方向疾驰而来,倏然落在两人身前不远处。
光华敛去,显出南宫玄面带凝重的身影。
“主母!白衣长老!”南宫玄抱拳,声音急促。
“玄长老,何事如此匆忙?”
南宫白衣问道。
南宫玄目光直接看向南宫楚,语速很快:“西门业率西门家剩余主力,倾巢而出,正朝我族地方向疾进!”
“看其阵势……来者不善!”
南宫白衣脸上闪过错愕,脱口而出:
“西门业疯了不成?尸潮还在围困他们族地,他怎么敢这时候倾巢来攻?”
“难道……他们已经解决了尸潮的冲击?”
南宫玄面色沉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然他也在疑惑。
南宫楚的眸光在瞬间的微凝后恢复冷澈。
她略一思索,缓缓开口,声音传入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