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责任,期待,传承……这些东西编织成网,将他牢牢捆缚在此地,与此船同沉。
他无法逃避,也不想逃避。
只是偶尔,在厮杀的间隙,在凝视剑锋的瞬间,会有一丝茫然掠过。
【可路是自己选的,局面是家族共同走到的。】
【唯有握紧手中的剑,斩开前方的一切,无论那是敌人,还是……自己内心的迷雾。】
【活下去,带领家族活下去,然后……再去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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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听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所有思绪压下,眼神恢复平静。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目光重新投回下方时。
心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
一种“被注视”感,出现在他的灵觉。
来自……
上方!
西门听倏然抬头!
只见一道玄色遁光,正从斜上方的天空,朝着他所在的了望台,笔直坠下!
遁光之中,玄衣身影逐渐清晰。
东郭源。
四目,于空中交接。
东郭源的眼神,平静得让西门听感到一丝意外。
那是一种剔透的澄澈。
仿佛一切,流金街的伤亡、磐长老的战死、家族的仇恨,都已被沉淀。
西门听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此时,东郭源的身影,落于台前。
尘埃在他足边荡开。玄衣衣摆垂定。
他抬起头,望向三步之外的白衣剑客。
西门听看着东郭源沉静的眼睛,沉默了两息,开口道:
“你来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
东郭源应道,同样平淡。
两人之间,只有三丈距离。
下方战场的厮杀、轰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高台上,风声清晰。
西门听的目光,落在东郭源脸上,又移开,望向南宫家阵营的方向。
“灼绯,在你们南宫家?”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切,更像确认一个事实。
“是。”
东郭源回答,语气寻常。
“她在南宫、西门两家阵前,现身劝你父亲停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话说了,泪流了,你父亲未听。”
“随后冲击之下,心神损耗过甚,昏厥过去。如今在南宫家休养,无性命之忧。”
西门听沉默了一会。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多谢。”
他郑重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了手中的霜寂剑。
剑锋平抬,对准了侧方空旷处。
冰蓝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映亮他半张侧脸,冰冷而妖异。
他的目光,却再次转向,落在了东郭源的眼睛上。
和刚才空中对视时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
没有暴怒,没有焚心之痛,没有杀意。
没有对他这个“仇敌”该有的、任何激烈的情感。
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平静得,让西门听感到一丝……意外。
【磐长老,因我而死。】
西门听于心中低语。
【古月,也被我间接害死殒命。那也是你东郭源放在心上的人。】
【我西门听,对你东郭源而言,是杀长辈、害爱侣、毁你道心、践踏你信念的仇敌。】
【是挡在你复仇之路、家族之恨面前的,必须斩除的障碍。】
【这些,难道不都是“束缚”吗?】
【仇恨,责任,愧疚,守护的执念……这些最沉重、也最牢固的“枷锁”。】
【不正是驱使你一次次站到我面前,甚至不惜燃烧一切与我搏命的根源吗?】
【可如今,你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了?】
西门听看着那双平静得近乎透明的眼眸。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这个曾经被他轻易挑起怒火、算准反应、一步步引入绝境的对手。
这个执着于“公平对决”、将“道义”和“同伴”看得比胜利更重的、有些“天真”的东郭家天才。
此刻,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圆融,眼神澄澈空明。
仿佛那些曾经将他牢牢捆缚的锁链,已悄然脱落。
【难道……你也不在乎了?】
西门听心中,那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你也……觉得那些东西,是束缚了?】
他无法理解。
若连仇恨与责任都可放下,那支撑一个人走到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