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关于心蛊本质、灵力流转、神魂共鸣的玄奥至理,如同早已熟稔于心般涌现,融入他的本能。
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为高渺深邃的灵力运转方式,清晰浮现。
它并非取代《蛊元经》,而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江河奔涌入海。
《心蛊秘典》的灵力,毫无滞碍地吞噬、融合了《蛊元经》的灵力。
理所当然。
因为《心蛊秘典》,本就是《蛊元经》这条道路上,更高、更完整的形态。
是上位对下位的包容与统合。
此刻,那自他幼年记事起,便盘踞在神魂深处的某种“异物感”。
某种冰冷、隐晦、无法言说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属于他人,你并非完全自主”的隐痛……
忽然之间,烟消云散。
就像常年佩戴的重镣突然卸下。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陌生的轻盈,轻得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又像是捂了多年的耳朵骤然通畅。
世界的声音汹涌而来,过于清晰,令他有一瞬的耳鸣与眩晕。
深植于神魂核心的那枚“玉髓心蛊”依然存在,但它不再是一个“外来物”,一个“枷锁”。
它温顺地融入了他的神魂,成为他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心跳般自然。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心蛊秘典》。
原来,不被束缚的感觉,是这样的。
东郭源睁开眼。
眸底,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明澈,轻轻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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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伤口的刺痛仍在,但体内奔流的,已是质变的力量。
心蛊秘典……大成。
玉髓心蛊,在微微共鸣,传来久违的呼应。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幼时第一次被种下心蛊时,那种冰冷刺入灵魂的恐惧,以及南宫磐长老严肃的脸:
“此乃家族赐予你的庇护与荣耀,源小子,好生承受。”
想起每一次任务中,因心蛊存在而不得不压抑的真实情绪。
不得不做出的违心选择,不得不背负的、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期待。
想起痛楚之下更深沉的、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愤怒与悲哀。
想起在观月居的清晨,陆前辈那碗清茶,和那句“路要自己走”。
那时他心底燃起的微弱火苗,与旋即被心蛊冰冷现实压下的绝望。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这么多年的隐忍挣扎,这么多年的……不自由。
原来,锁住他的从来不只是南宫家的规矩,东郭家的责任,或是外部的强敌。
最坚固的那把锁,一直在他自己心里,由那枚小小的蛊虫日夜加固。
而此刻,锁,开了。
他抬起头,望向被战火与雾霭遮蔽的天空,脸上的笑容加深,低语随风散去:
“牢笼……真的破碎了。”
“笼中鸟……今日,方知天地宽广。”
“从此,是飞鸟,非困禽!是高天,非囚笼!”
“我的道,我自己走!我的路,我自己开!”
“这苍穹之下,万里山河,皆是我振翅之地!”
西门听愕然看着东郭源。
看着他脸上那自信的璀璨神采。
他不明白,为何在这胜负将分的时刻,对手会看天,会说这些莫名的话。
放弃?不像。
绝招?气息……
西门听瞳孔骤然收缩。
东郭源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被压制后的萎靡波动,而是某种内敛的圆融。那绝非将死之人的涣散。
不对劲!
“装神弄鬼!”
西门听压下心头骤然泛起的不安,眼神一厉,杀意迸发。
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听雪斩!”
霜寂剑爆发出刺目冰蓝。
剑光如九天垂落的凛冬之雪,带着悟道中期的磅礴灵力与森寒剑意。
剑光撕裂空气,冻结水汽,瞬息即至!
朝着东郭源头颅,毫不留情,一剑斩落!
东郭源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
他转回头,看向疾斩而来的霜寂剑,看向剑罡后西门听那双决绝的眼眸。
脸上,那抹释然欣喜的笑容犹在,眼神却已平静下来。
东郭源心中默默念道。
【启蛰惊龙。】
不是南宫星若以心蛊为引、燃烧他寿元换来的临时力量。
而是他以大成心蛊秘典自行催动,以自身圆满蛊元为基,引动生命潜能爆发的……
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秘术。
“嗡。”
右臂幽龙牙抬起,刃锋流转幽蓝光泽,不闪不避,迎着斩落的霜寂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