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传入西门听逐渐模糊的听觉。
西门听趴在焦土中，暗红的血雾自他胸前的巨大伤口蒸腾。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随血液一同燃烧殆尽，每一寸肌肉都在焦化。
他等着，等着那最后一刀落下，结束这痛苦，也结束这败局。
但脚步声停在他身边，刀刃迟迟没有落下。
“……呵……”
西门听艰难地侧过一点脸，用一只已涣散的眼睛，看向站在身侧的那道身影。
玄衣破碎，浴血，但身姿笔直。
东郭源低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杀意，无怜悯，也无胜利者的傲慢。
“……不……杀我？”
西门听的声音干涩。
东郭源沉默片刻，摇头。
“不。”
“我打败你，并非是要将你杀死。”
西门听涣散的眼瞳微微一动。
“那……为何？”
“我更想让你见到，最终的结局。”
“最终的……结局？”
西门听喃喃重复，脑海中，一个画面掠过。
雾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雾主……和那个在南宫家的……法则境修士之间吗？】
【决定霜月城最终胜负的，从来不是西门家与南宫家的厮杀。】
【是雾主，和那位“北境之主”。】
【我们都只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执棋之手不同。】
西门听趴在地上，嘴唇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弧度，又像是一点释然。
“原来……如此。”
——————
另一边。
“少主——！！！”
“听少主！！！”
几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从附近战团中炸响！
几名正在与联军缠斗的西门家执事和子弟。
亲眼看到了西门听被刀贯穿、坠落、燃烧的全过程。
他们目眦欲裂，脸上血色尽褪。
一方面，是惊骇于服下血疫、气息攀升至悟道巅峰的西门听。
竟然依旧被东郭源干净利落地击败！
另一方面，更是被东郭源背后那对苍青光翼、以及那悟道巅峰威压所震慑！
那是什么状态？！
那对光翼是什么？！
东郭源怎么可能突然强到这种地步？！
“听儿——！！！”
高空之上，正与南宫勖、萧天南疯狂对攻的西门业。
眼角余光瞥见儿子坠落燃烧的惨状，发出一声痛吼！
他周身血煞之气剧烈翻腾，赤目几乎要滴出血来。
【青龙闹海剑】剑势骤然狂暴，想要不顾一切地扑下去。
“西门业！你的对手是我们！”
南宫勖沙哑的厉喝响起，虫海与拳罡死死将他缠住。
萧天南虽双臂受创，也咬牙轰出刚猛拳印，封堵其去路。
西门业狂怒咆哮，却一时无法脱身。
“嗖！”“嗖！”
两道遁光急切落下，是距离较近的西门崇与西门柏。
他们脸色惨白，看向地上那具正在焦化的躯体。
又猛地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东郭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切的忌惮。
他们能感觉到，此刻东郭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带着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淡淡威压。
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来，竟让他们这两位悟道中后期的长老，心头都微微一凛。
东郭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未有任何举动。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让西门崇和西门柏僵在原地，竟不敢贸然上前抢人，更不敢出手。
因为他们毫不怀疑，此刻状态奇异的东郭源，有实力将他们全部斩杀于此。
——————
另一边，南宫联军的方向。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源长老赢了！！”
“西门听败了！被源长老斩落了！”
“化蝶！是化蝶！我看到了！源长老背后出现了光翼！”
“怪不得气息暴涨！原来是传说中的心蛊化蝶！”
东郭家阵营的子弟最为激动。
许多人一边挥刀砍杀面前的敌人，一边热泪盈眶地嘶声大喊：
“是化蝶！只有对家族最忠诚、贡献最大的战士，心蛊积累足够深厚，才能在绝境中得到家族的回应，化蝶涅盘！”
“源长老是南宫家最忠勇的战士！所以他做到了！”
“家族没有忘记我们！化蝶之力与我们同在！”
一些邻近的南宫家、古家、北辰家子弟，在激烈的厮杀中。
也听到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