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干练重新浮现。
“好,阿楚,交给我。”她沉声应道。
她迅速反锁房门,检查窗户。
这个夜晚漫长而煎熬。
南宫白衣托起那个婴孩。
随后,她将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到虚脱的南宫楚枕边。
南宫楚苍白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神里的痛苦,在那一刻化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柔软。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婴儿仿佛有所感应,停止了啼哭,小小的嘴巴动了动。
南宫楚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温柔:
“她的名字……”
“叫星若。南宫……星若。”
……
南宫白衣说到这里,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南宫星若脸上,声音带着一丝怜惜:
“那晚之后,主母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修为也开始停滞。”
“星若,”
她看着少女,缓缓道:“那也是你出生的夜晚。”
南宫星若愣住,脸上的愕然无法掩饰。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声音发干:“白衣长老,该不会……我和星柒她……”
南宫白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静立的陆熙和姜璃。
“陆大人和姜仙子非是外人,说出来也无妨。”
她略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阿楚她……或许可以看作一株特殊的兰花。”
“她的本源,在特定时候,会自然分蘖,孕育出新的、同源同心的花株。”
“你,星柒,还有阿楚自身,便是三朵同根而生的花。”
南宫星若瞳孔震颤,瞬间明白了。
难怪她和星柒天赋都如此不凡,难怪她们与母亲容貌如此相似。
也难怪……族中从未有过关于她们父亲的任何只言片语。
“我不知道阿楚的体质具体是何原理,”
南宫白衣继续道,眉头紧锁。
“但她每一次‘分化’,都会损伤自身本源,严重损耗。”
“星柒出生后,阿楚花了很大力气,似乎才勉强将这种‘分化’的冲动压制下去。”
“如今不知为何又……”
“我知道为什么。”南宫星若声音发涩。
“因为娘亲为了救我,强行引动了力量,还受了伤……”
陆熙闻言,平静开口:“看来,这便是阿楚昏迷的根源。”
“旧伤未愈,本源震荡,加之强行压制多年的体质反噬,一同爆发了。”
“或许勖长老知道更多内情。”
南宫白衣当机立断,说道:“老身这就请他过来。”
她不再犹豫,抬手掐了一个传讯诀,一道微光自她指尖飞出,迅疾没入窗外。
几乎在传讯诀发出的同时。
陆熙的目光淡淡扫过床上昏迷的南宫楚。
他心中默念:【让我知晓此事因果,明晰前因。】
随后,他脸色微动。
似有无数信息掠过感知,旋即恢复平静,唇角泛起一丝淡淡微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南宫勖那掩饰不住焦虑的呼喊:
“阿楚?!阿楚怎么了?!白衣,你传讯何事如此紧急?”
一道身影落入院中,瞬间出现在房门口,正是满脸急色的南宫勖。
他的目光先是焦急地扫向床榻上的女儿。
继而看到房内的陆熙、姜璃、南宫星若和南宫白衣,脸上露出疑惑。
“外公!”
“母亲的体质的缺陷发作了!”
“您知道的,对不对?您一定知道些什么!”
南宫星若的声音微微发颤:“只有知道缺陷到底是什么。”
“陆前辈和姜姐姐才有可能找到办法救母亲!”
“求您了,外公,告诉我!”
南宫勖浑身一震。
女儿昏迷不醒的苍白面容,孙女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
他定定地看着南宫星若,看着她与女儿相似的眉眼。
时光仿佛倒流,穿透百年。
南宫勖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一丝。
他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眸中只剩一片痛色。
“果然……还是压不住了么……”
“星若,陆大人,姜仙子。阿楚的事情,老夫确实知晓。”
他缓缓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老夫尚且年轻,意气风发,你外祖母南宫惠,温柔贤淑,是我此生挚爱。”
“我们结为道侣,期盼着子嗣降临,一切本该美满……”
……
一百七十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