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牵柳凝霜垂在身侧的手。
柳凝霜被握住的手颤抖了一下。
随即,那细微的颤动平息了。
她没有反抗,没有抽回,也没有任何回握的力道。
那只手任由李若白的手掌紧紧包裹。
李若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牵着她,转身面向高台主座,面向满场宾客。
“好!”
“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
“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欢呼声、道贺声、鼓乐声再次轰然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叶良跟着人群用力鼓掌,脸上兴奋得发红。
韩家长老抚须点头。
一些小家族的家主露出或真或假的艳羡笑容。
更多人则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贵宾席上,柳明和玉云溪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玉云溪攥着丝帕的手猛地收紧。
柳明盯着女儿被李若白牵住的那只手,微微叹了口气。
柳凝雪膝上的手,掐得更深了,脸上的微笑却依旧维持着。
高台上,李千钧看着台下那一对红衣璧人。
尤其是儿子挺拔自信的背影和柳凝霜那“柔顺”的姿态。
满意地举起酒杯,向四方示意,一饮而尽。
满场鲜红,喧嚣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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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广场边缘,一株老树的阴影中。
一个穿着粗布杂役服、低着头默默清扫落叶的身影,动作顿了一瞬。
叶天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发白。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抹刺目的红。
盯着珠帘后那双空洞得让他心脏骤停的眼睛。
凝霜……
那身影僵硬得不像活人,被身旁女修半搀半架着,像个精致的人偶。
李若白牵起她的手,她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就是他们说的“天作之合”?
这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目光扫过贵宾席。
柳伯父挺直的背脊下是压不住的僵硬。
玉伯母攥着丝帕的手背青筋隐现。
还有柳凝霜的姐姐,柳凝雪……
她在笑,可那笑容像一张苍白的面具。
再看叶家那边,叶良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与有荣焉。
周围那些宾客,或虚伪道贺,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怜悯眼神。
高台上,李千钧志得意满,李若白笑意温柔。
半个月了。
自那夜林中诀别,她一句“保重”随风飘散,已过去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逃进深山。
白天与妖兽以命相搏,在生死边缘磨砺爪牙,用它们的血气浇灌《化灵归元阵》。
夜晚则在烈老的指导下,忍受着经脉寸寸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疯狂运转那掠夺生机的阵法。
血煞之气一次次反噬,啃噬神智,带来狂躁。
幸好有陆师点化之力,并且他每天进行平凡事务,那种狂躁才没有加深。
支撑他没有发疯,没有放弃的唯一念头。
就是那张泪流满面、让他“保重”的脸。
就是此刻,广场上那具穿着嫁衣、眼神空洞的人儿。
【筑基中期了,烈老。】
他在心中低语,感受着体内磅礴凝实的力量。
这是用无数次濒死、满身伤疤、和几乎堕入魔道的风险换来的。
“不错。”
欧阳烈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认可。
“但对面,是半步道基的李若白。”
“满场的筑基修士不下三十。”
“还有一位道基巅峰的城主李千钧坐镇高台。”
“他身侧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青袍老者,是清河宗派来观礼的师长,悟道境气息。”
欧阳烈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好了?此去,十死无生。”
叶天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牢牢锁在那顶珠帘上。
“想好了。”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必须带她走,把她从这鬼地方带走。今天。现在。”
欧阳烈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欣慰的慨叹:
“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去吧。”
“记住,当你觉得力量不够时,当你需要打破绝境时。”
“可以彻底放开心神,将身体暂时交给为师掌控。”
“我们的力量叠加,方有一线生机。”
叶天心头一震,随即涌上一股滚烫的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