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断壁后的叶准等人面无血色,连滚爬爬地向远处挪去。
他们望着空中交错的身影,只觉得像在看神魔厮杀。
“韩长老……沈司主能赢吗?”
一个小家主哆嗦道。
韩家长老盯着天空,见“叶天”在刀光下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伤,血洒长空。
但其气息却如跗骨之蛆,凭借脚下涌上的血气硬生生吊住,甚至偶有反击,逼得沈沧闪避。
“沈司主定未尽全力……但这魔头太诡异了!”
韩家长老声音干涩。
“你们看他的伤!好得飞快!这怎么打?”
“难道……今天我们都要死?”
另一人绝望道。
“闭嘴!”
叶准低喝。
他死死盯着“叶天”再次被劈飞咳血,转眼又吸摄血气稳住的身形,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此人绝非叶天。”
“定是积年老魔,夺舍了叶天的身体!”
叶准咬牙道:“沈司主恐怕也看出来了,是在试探其根底。”
……
空中,沈沧刀法忽变。
“镇魔,裂魂。”
他长刀银光内敛,唯刀尖一点寒芒,无视“叶天”仓促凝成的血盾,点向其眉心。
这一刀锁死所有闪避空间。
“叶天”眼中露出一丝惊色,狂吼一声。
双手血爪合拢,全身血煞燃烧,化作螺旋血钻,以攻对攻,直刺沈沧丹田!
竟是两败俱伤!
沈沧眉头微蹙,刀势不变,左手并指,后发先至,点在那血钻尖端。
“噗!”
指劲与血钻同时湮灭。
刀尖点在了“叶天”匆忙偏头后,堪堪避过眉心的额角。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自“叶天”左侧额角划过眉骨,延伸至颧骨。
鲜血瞬间染红他半张脸。
“叶天”惨哼一声,踉跄暴退,脚下血阵摇晃,光芒黯淡。
沈沧收刀而立,并未追击。
他纤尘不染,气息平稳。
高下已判。
但沈沧脸上无得色,反而凝重。
他目光扫过“叶天”额上伤口。
伤口两侧血肉蠕动,丝丝血气从下方大阵抽来,缠绕上去。
那足以让筑基修士失去战力的伤势,竟在数个呼吸间止血结痂,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
“叶天”抹去糊住左眼的血,独眼盯着沈沧,扯动嘴角,笑了。
混合鲜血,笑容狰狞快意。
“法相境……三成力?”
他啐出一口血沫。
“镇魔司的鹰犬,果然有点门道。”
“但,热身结束了。”
……
下方,掩体后。
死里逃生的众人,大气不敢喘。
他们看着空中对峙的两人。
一个云淡风轻却面沉如水,一个浑身浴血却笑容猖狂。
“沈司主……占了上风吧?”
黑水镇家主小声问,语气不确定。
“伤成那样还能笑……”
韩家长老喃喃。
“这魔头……根本不怕受伤!他在靠邪阵恢复!”
叶准没参与议论。
他只是死死攥拳,看着“叶天”非人的愈合力。
最后,目光落在沈沧凝重的侧脸上。
他明白了。
沈司主或许能胜,但要彻底诛杀这魔头,恐怕难了。
这魔头的依仗,不仅是血阵和恢复力。
更是这具能承受转化血煞的“叶天”身体!
……
沈沧悬浮空中,风吹动衣角。
他听着下方隐约的恐惧私语。
目光从“叶天”疯狂的笑容,移向下方广场。
掠过清河道长、李千钧等人的尸体。
最后,定格在“叶天”年轻却魔气森森的脸上。
原来如此。
一个被强大魔头夺舍的年轻修士。
难怪有如此诡异的表现。
难怪区区筑基,能驾驭这般凶阵,能与法相周旋。
沈沧心中了然,但随之是更深的凛然。
能施展如此夺舍秘法,且夺舍后立刻能发挥战力的魔头,生前绝非等闲。
其目的,恐怕不止屠城或恢复力量。
这中域,怕又要多事了。
他缓缓抬起长刀,刀尖指向“叶天”,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魔头,报上名号。”
“本官沈沧,大衍镇魔司总司长。”
“今日,斩你于此。”
沈沧声音冰冷,长刀银光流淌,锁定“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