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磐来说,战死沙场,就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归宿!”
“是他自己选的路!他走得痛快!走得无愧!”
“让他回来?”
南宫勖摇头。
“让他回来干什么?看他豁出命去保下来的小子们庆功喝酒?”
“不,那不是阿磐想要的!”
“他就该在那里!在他选定的战场上!”
“在他认为值得的时刻,燃尽自己!”
他看向那个嘀咕的年轻子弟,目光如炬:“他不知道我们赢了?放屁!”
“阿磐那老家伙,比谁都信我们!”
“他最后牺牲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一定能赢!”
“他知道星若能带我们赢!他知道陆大人会来!”
“不然,他冲上去拖住西门家那小崽子干什么?给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争取逃命时间吗?!”
“他是相信我们必赢,才放心去的!”
东郭明此时也深吸一口气,上前沉声道:“勖长老说得没错。”
“磐长老他……从来都相信家族,相信我们。”
“他不是不知道,是不需要回来确认。”
“他的道,他的志,在那一刻,已经圆满了。”
古言锋眼眶也微微发红,却露出笑容:“对他们而言,马革裹尸就是最大的体面!”
“硬要拉回来,反倒是瞧不起他们了!”
南宫星若一直静静听着,冰澈的眸子望着情绪起伏的众人。
望着豁然开朗的南宫勖。
望着沉声肯定的东郭明,望着虽然悲伤却似乎被点醒的东郭源。
她轻轻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月光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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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外公、明长老、古家主所言极是。”
“磐长老,还有那些未曾归来的同袍,他们并非被遗忘。”
“他们只是……去往了他们自己选择的、最好的归宿。”
“对我们而言,是战后余生,是家族延续。”
“而对他们而言,是践行信念,是死得其所。”
“我们赢了,霜月城保住了,这本身就是对他们牺牲最好的告慰。”
“也是他们坚信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未来。”
“如今,我们安然在此。这每一份安宁,都有他们的一份心力。”
她顿了顿,冰清绝美的脸上,绽开一抹干净的笑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不必悲伤,更不必遗憾。”
“带着他们的那份,好好活着,守护好这片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天地。”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铭记。”
少女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将那份低迷的悲伤,悄然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东郭源紧握的拳,缓缓松开。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那里星辰寥落,却仿佛映出了某张严肃带笑的老脸。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化为一抹极淡、却不再痛苦的弧度。
是啊,那老头,肯定在某个地方,骂着“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然后得意地灌着酒吧。
“星若家主说得对!”
“带着磐长老他们的那份,好好活!”
“守住霜月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低迷的气氛被打破,众人脸上燃起光彩,纷纷笑了起来。
南宫勖看着振奋起来的年轻人们,捋须而笑,眼中欣慰。
他同样抬起头,望向那片映照着过往与未来的夜空。
星光疏淡,落在他已有些浑浊的眸子里。
【年轻时的锐气,中年的担当,老来的持重……这一生,便如这夜空下的长河,奔流不息。】
【东郭小子是渴望挣脱的“笼中鸟”,磐石头是扎根固土的“老树”……】
【而我呢?】
南宫勖的心绪,如同静水深流,缓缓漫开。
【我这一生,大抵是座“桥”吧。连接着家族的“过去”与“将来”。】
【一头,是筚路蓝缕、于绝境中创下心蛊基业的先祖。】
【另一头,是星若丫头眼中闪烁的变革之光,是东郭源挣脱枷锁的羽翼。】
【桥身已老,风雨侵蚀,但基石尚在。】
【我的使命,便是让过往的教训成为灯火,照亮后来者前行的路。】
【如今,星若羽翼渐丰,新桥已见雏形。源小子亦能独当一面。】
【这座旧桥……或许,也到了可以悄然融于山河背景的时候了。】
【如此,便是最好的传承,最好的告慰。】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平和。
那是一种看到火炬稳稳传递到下一代手中时,才会有的安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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