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扩散,已新增十余例。”
“若不能尽快查明源头控制事态,一旦惊动州府乃至司内上峰,派下专使大能彻查……”
他向前略倾身,目光牢牢锁住赵永昌。
“届时翻出的,恐怕就不止河滩这一桩了。”
“赵家在此地盘踞百年,树大根深,有些旧账,未必经得起细查。”
赵永昌眼皮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林岳话里的威胁。
疫情失控,赵家首当其冲,声望尽毁。
若让镇魔司以此为借口深入调查。
这些年加征的粮、手里不干净的人命、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孝敬”往来……
随便哪一件被翻出来,都足够赵家喝一壶。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决断。
脸上瞬间堆起肃然与配合之色,赵永昌霍然起身。
“林大人所言极是!”
“邪祟祸乱,乃我辈修士之责,更是赵家乡土之患!岂能坐视?”
他提高声音,对厅外喝道:
“赵锐!持我令牌,立刻召集护院教头,点二十名凝气中期以上的好手!”
“带齐兵刃、绳索、探杆、石灰粉,前院集合!要快!”
“是!”
门外传来干脆的应答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赵永昌转向林岳二人,拱手道:
“两位大人,老夫亲自带队,随你们前往那河滩勘察!”
“定要揪出祸源,还青石镇一个安宁!”
林岳看着赵永昌瞬间转变的态度,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有劳。”
不到一炷香时间,赵家前院。
二十名精悍的赵家护院列队完毕,个个眼神精亮,手持钢刀。
为首的教头赵猛,身材魁梧,气息凶悍,已是凝气巅峰的好手。
老樵夫被带到队前,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哆嗦。
林岳扫了一眼队伍,对王景明和赵永昌道:“事不宜迟,出发。”
“出发!”
一行人马,在林岳、王景明和赵永昌的带领下。
由老樵夫指路,出了镇子。
朝着下游荒僻的河滩方向,疾行而去。
镇口,一队十人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赶来,在队尾跟上。
——————
午后,阳光晃眼。崖湖村外,一段水浅沙软的河滩。
十几个半大孩子分成两拨。
一拨守着个沙堆垒的“堡垒”。
另一拨从河里淌水进攻,大呼小叫,水花四溅。
苏晓在进攻方。
周小虎是守方头头,十四岁。
胳膊抵得上苏晓小腿粗,他守在沙堆前,像座小铁塔。
咧嘴笑着,看哪个进攻的敢冲上来。
一个叫“石头”的男孩嗷嗷叫着冲上去。
被周小虎一把抱住腰,直接放倒在浅水里,咕咚呛了口水,狼狈爬起来。
下一个是苏晓。
他吸了口气,朝沙堆冲去。
脚下淌着水,阻力很大,但他迈步比以前稳。
眼看要撞上,周小虎张开手臂,大手朝他抓来。
苏晓几乎是本能地一矮身,水花哗啦一响。
他从周小虎胳膊下面钻了过去,脚下一蹬。
湿沙滑腻,他却没摔倒,反而借力朝沙堆扑去。
“诶?”
周小虎一愣,这小子泥鳅似的。
苏晓扑到沙堆前,守在那里的另一个大孩子“墩子”伸手来推他。
苏晓侧身让了一下,没完全让开,被推得晃了晃,但没倒。
他反手也推了“墩子”一把,力气不大,却让“墩子”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档,后面跟上来的“石头”嚎了一嗓子。
趁机从缺口冲上了沙堆,一脚踩塌了“堡垒”尖顶。
“噢——!赢了!”
进攻方的孩子欢呼起来。
周小虎转过身,没看塌了的沙堆,先盯住了苏晓。
他走过来,走到苏晓跟前,上下打量。
苏晓胸口起伏,喘着气。
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河水还是汗,眼睛却亮,迎着周小虎的视线。
周小虎忽然伸手,在苏晓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诶,阿晓。”
他开口,声音带着玩味。
“你这两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啊?”
苏晓心里一跳,脸上有点热,抿了抿嘴。
“小虎哥,哪里不一样了?”
“哼,少来这套。”
周小虎又凑近半步,伸手捏了捏苏晓的胳膊。
隔着湿透的薄褂子,能感觉到底下不再是以前那种软塌塌的。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