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用吗?
他看着眼前这棵巍然不动的巨树,自己像个傻子,一次次用鸡蛋碰石头。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视线开始模糊。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笨拙。
身体像要散架,到处都疼,淤血在皮下肿胀。
但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剧痛里,他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伤口下面,肌肉深处,似乎有热辣辣的麻痒在窜动,很微弱。
他来不及细想,脑子已经空了,只剩下“撞”这一个指令。
陆熙的身影、湖光、风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最后一次撞击,力道轻得可怜。
他顺着树干滑坐下去,后背贴着树皮,再也动弹不得。
视野迅速变暗。
要死了吗?他模糊地想。
一只手捏开他的下巴,塞进一颗丹药。
和以前不同。没有温和的暖流。是炸开。
一股爆炸性的热浪从胃部凶猛爆发。
像岩浆决堤,冲进每一条血管,烫过每一寸肌肉骨骼!
皮肤下的肿胀淤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平复。
流失的力气暴涨着涌回来,甚至更多。
苏晓猛地睁开眼,自己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衣服破烂,沾满污迹,但底下手臂、肩膀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他动了动手腕,捏了捏拳头,一种充盈的力量感在皮肤下流动。
他有些恍惚地走到柳树前,对着树干挥出一拳。
“砰!”
声音比之前脆,更有力。
树皮凹陷下去一小块,木屑簌簌落下,留下一个很浅的拳印。
苏晓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拳头,只是微微发红,一点都不疼。
他又看看那个拳印,心脏狂跳起来。
他转向陆熙,眼睛亮得吓人,声音激动,语无伦次。
“陆先生!我的力气!刚刚!树!我好像变大了!我是说力气!真的!”
陆熙看着他眼中迸发的光彩,微微颔首。
“嗯,不错。《九岳镇狱》已初步激活,气血开始自发滋养皮肉筋骨。”
“体修前期,肉身之力确实远超同阶练气修士。”
他话音一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晓。
“但莫要自满。此优势多限于前期。”
“待到高深境界,练气者法术通玄,法宝万千,亦可移山填海。”
“且体修消耗资源巨大,进阶缓慢,痛苦倍增。”
“更重要的是,你所谓厉害,是相较于寻常修士。”
“那些真正的天骄、道子,所修功法、所用资源、所承机缘,皆非你可想象。同境之下,你未必能占得便宜。”
“炼体之路,是为你这般无灵根者开一线天,而非无敌之路。”
“路仍漫长,苦难才刚刚开始。”
苏晓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但眼神更加坚定。
他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陆先生。我不和别人比。我只和昨天的自己比!”
陆熙淡淡微笑,颔首道:“走吧。”
苏晓“哦”了一声,如蒙大赦,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迈去。
“苏晓。”
陆熙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
苏晓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陆先生?回家啊。”
“回家?”
“谁告诉你结束了?”
陆熙看着他,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晓脸上的雀跃冻结。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张开,仿佛听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噩耗。
“还、还……还没结束?!”
陆熙已转身,沿着村中另一条小径走去。
苏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陆熙那平静得可怕的背影,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哭丧着脸,一步一挪地跟了上去。
天色已暗,村里灯火零星。
两人沉默地穿行。
偶尔有村民看见陆熙,恭敬避让。
走到岔路口,一位刚扛着锄头回来的老农正要进院。
陆熙停下。
“老丈,请留步。”
老农一见是陆熙,忙放下锄头,诚惶诚恐。
“陆先生!您吩咐!”
陆熙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条皮鞭上,语气温和:
“老丈,可否借鞭一用?”
“鞭?”
老农顺着陆熙目光看向自己腰间,又看看陆熙,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