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不屑,将小鸟递到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常客的中年男人面前。
“老张,你是懂行的。这木头,这做工,正经木匠谁看得上?”
“轻飘飘的,没一点分量!也就骗骗不识货的外行和小孩!”
说着,他手指用力掰开小鸟连接头部和身子的铜丝关节,展示给众人看。
“看看!看这里!用铜丝穿连,时日一长必松垮!玩不了几天就得散架!”
“到时候你找谁修?她?”
他斜睨了苏晚荷一眼,嗤笑。
“哪像我刘记的物件,榫卯扎实,用的是硬木,传给孩子都能用一辈子!”
他转向苏晚荷,下巴抬着,语气带着训斥。
“姑娘,你这叫奇技淫巧,不是正经手艺!坏了行市规矩,把咱们巧手街的名声都带坏了!”
苏晚荷愣住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刘木匠是巧手街的老人,手艺有名,他的话自带分量。
一些原本觉得木偶新奇有趣的人,脸上露出了迟疑。
苏晚荷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
她不懂太多大道理,但听出对方在说她的木偶不好、骗人。
这是对她日夜钻研、在陆熙指点下一点点磨出来的心血之作的否定。
她想反驳,但嘴笨,说不出漂亮话。
只是紧紧攥着一只木偶,声音发颤地说:
“我的木偶做得用心!每一处都磨过,没有木刺!”
“机关也是试了好多遍,很结实!”
“陆先生……我家里先生也说过,能用很久的!它不是骗人的!”
她的辩解,在刘木匠多年积攒的“老师傅”形象对比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面生的年轻妇人,和一个街知巷闻的老师傅,该信谁?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刘师傅说得在理啊,他那摊子东西是实在。”
“就是,这木头小人看着是灵巧,可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有这铜丝,小孩子手重,掰两下真可能坏了。”
“二十文呢,不算便宜,买回去玩两天散架了,多亏得慌。”
“这姑娘看着倒不像骗人,可手艺这东西,毕竟刘老师傅更懂行……”
几个原本拿着木偶、正在犹豫的顾客。
听了这些话,互相看了看,默默地把木偶放回了摊位上。
见言语打压见效,刘木匠对旁边一个眼神闪烁的瘦小汉子使了个眼色。
“托儿”立刻挤上前,拿起那只最贵的扑翼蝴蝶,大声嚷嚷:
“哎呀!我说前儿个我侄女买的好像就是这家的玩意儿!”
“拿回家没半天翅膀就掉了!根本就是糊弄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暗用巧力。
猛地一掰蝴蝶翅膀与身体的连接处,那里确实是比较精细脆弱的部位。
只听“咔”一声轻响,铜丝弯折,翅膀耷拉下来!
托儿高举“证据”。
“大家都看见了吧!一碰就坏!什么破烂玩意!”
“退钱!赔钱!这摊子卖的就是次货!”
人群哗然!
“真坏了!”
“果然不结实!”
“黑心啊卖这么贵!”
刘木匠在一旁假意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唉,年轻人,做事不牢靠。”
“你也别太激动,或许是个例……”
他眼神却带着得意。
苏晚荷如遭雷击,看着那坏掉的蝴蝶,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她明明检查过很多遍!
她冲过去,拿起蝴蝶,看到断裂处的扭折痕迹。
瞬间明白是被人故意弄坏的。
她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胡说!你弄坏的!”
“我做的很结实,不会这样!”
托儿嚣张地说道:“谁弄坏了?大家亲眼看见的!你这婆娘还想赖账?”
“今天不赔我十倍价钱,我砸了你的摊!”
两个刘记的学徒也挤过来,隐隐围住摊位,气势汹汹。
场面僵住了。
苏晚荷攥着坏掉的蝴蝶,手在抖。
“我今天第一次来卖!根本不认识你!你赔我的蝴蝶!”
那托儿见她居然还敢顶嘴,更来劲了。
“放屁!老子昨天买的!就是你这婆娘!长得一副狐媚样,卖的东西也金玉其外!大家评评理!”
他一边嚷,一边伸手就朝苏晚荷推过来,想把她连人带摊子推倒。
苏晚荷现在是凝气初期,力气比常人大些,但压根没打过架,更想不到对方会直接动手。
眼看那手就要碰到自己肩膀。
她吓得往后一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