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木偶不是米面,买一个能玩好久,不会天天来买新的。
姜璃语气缓和了些。
“非是说木偶不可卖。而是教你莫将今日之景,当作日日之常。”
“市有起伏,价有高低,今日抢手,或因新奇,或因我在此处。他日若只你一人,未必如此。”
苏晚荷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钱袋的布料,想了很久。
那些关于“匠心”、“诚心”的话还在耳边,现在又多了“市需有量”。
她脑子有点乱,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渐渐清晰起来。
她抬起头,眼中多了些清明。
“姜姑娘,我好像懂了……”
“你是说,不能因为今天赚了钱,就觉得以后天天都能赚这么多?”
“不能因为一时赚了钱就大手大脚地花,要想着以后。”
“万一木偶不好卖了,或者湖里打不到鱼了,手里得有点钱应急。”
姜璃颔首:“嗯。”
苏晚荷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姜姑娘,谢谢你。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道理。”
她以前的日子,是有了上顿愁下顿,是数着铜板交租,是拼命干活也只够糊口。
从没人跟她说过“积蓄”,说过“长远”。
“晚荷,你心思纯,是好事。但世间不纯。”
姜璃看着她,目光平静而透彻。
“往后若要以手艺谋生,这些需懂。”
“知市需,方能定产量、估收益。有余钱,方能置工具、购好料、抗风险。”
“如此,手艺才不只是糊口,而是立身之本。”
苏晚荷用力点头,将怀里钱袋捂得更紧,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坚定。
“我懂!我会记住的!”
她拍了拍钱袋,声音里有了主意。
“这些钱,我不乱花。留着急用,或者……就像姜姑娘你说的,买更好的工具,更好的木料!”
她眼睛发亮,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我要做出更精巧、更结实的木偶!这样,就算买的人不如今天多,但因为我的东西好,总有人愿意买!”
“姜姑娘你说得对,要做得比别人好,才能一直卖得好!”
姜璃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嗯。回去吧。”
苏晚荷快走两步跟上姜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道:
“姜姑娘,以后……我能常问你吗?我不懂的……关于这些。”
姜璃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晚荷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那笑容憨直,却带着欢喜。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姜璃身侧半步之后,心里被一种踏实又充满希望的暖意填满。
走了一段,姜璃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平静:
“不过,晚荷。”
“嗯?”
苏晚荷立刻侧耳倾听。
“今天,我还要再教你一个东西。”
“诶?啥东西?”
苏晚荷好奇地眨眨眼,脚步都放慢了。
姜璃停下,转身面对她,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吐字清晰:
“那就是——”
她的手,随话音,向上抬起。
“——仙道杀招。”
几乎在“招”字落下的同时。
斜后方浓密的灌木丛与左侧老树虬结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灵力波动炸开!
筑基初期的威压瞬间锁定两人所在!
一人双手按地,土黄色灵光没入地下。
苏晚荷脚下的泥土软化、翻涌,数道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直刺她脚踝与胸腹!
另一人指诀变幻,墨绿灵光自其袖中激射,于空中化作数条毒藤,如毒蟒绞杀,缠绕向姜璃脖颈与四肢!
“死——!”
土系修士的厉喝刚刚出口,那个“死”字的尾音还在林间回荡。
姜璃抬起的右手,五指虚握。
她身周的空气只是微微一凝。
磅礴浩瀚的灵力便已遵从她的意志,在她掌心凝聚。
一柄纯粹由灵力构筑的长鞭,凭空出现。
鞭身细长,流淌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
边缘锋锐如刃,散发着让那两名筑基修士灵魂冻结的寒意。
姜璃手腕轻轻一抖。
“咻——!”
冰蓝长鞭化作一道光痕,横空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压缩到极致。
那破土而出的尖锐石刺,在鞭影掠过时。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湮灭成尘土。
那狰狞绞杀而来的毒藤,触及鞭影的瞬间,便寸寸枯萎、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