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灵石?”
“诚惠,一块半下品灵石。”
小二笑着报数。
游犬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说完,他起身,带头朝外走去。
走出酒馆,海风一吹,游犬清醒了些。
他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屠腹、戏子,还有总是落后半步的幽桦。
改过自新。
这个念头,是幽桦几天前提出的。
当时他们刚被南疆的金色界障挡住去路,惶惶如丧家之犬。
幽桦说。
“我们能活着,还能完整地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正常。”
“那位北境之主,能一念让雾主大人灰飞烟灭,能重塑一城现实。”
“我们在他眼里,与蝼蚁何异?”
“他留下我们,或许是一种考验。考验我们是否悔改。”
她当时语气平淡。
但话里的内容让游犬、屠腹、戏子三人瞬间汗毛倒竖,后背发凉。
考验?北境之主的考验?
一想到那位青衫淡然、拔剑收剑间就让雾主化为飞灰的身影。
可能正在某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度,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游犬就感觉头皮发麻,如芒在背。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敢做过一件恶事。
路上遇到劫道的低阶修士,他们绕道走。
看到有商队马车陷进泥坑,屠腹犹豫了一下,居然过去帮忙推了一把。
戏子把偷摸顺来的灵石,又还了回去。
做这些的时候,他们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天上看着。
“走了,回住处。”
游犬甩甩头,把那种被注视的错觉抛开。
他们没住那种鱼龙混杂的大通铺。
而是用灵石,在聚居区中心地段租下了一家名为“听涛阁”的高级客栈。
客栈有三层,回廊环绕,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环境清静。
回到客栈,走上三楼。
幽桦在走廊第一个房门前停下,拿出自己的门牌钥匙,对三人微微颔首,声音平淡。
“我回房了。”
说完,她推开木门,身影没入屋内,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游犬、屠腹、戏子继续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回到屋里,关上门。
屠腹把自己摔进硬板床里,长出一口气。
“他娘的,装好人比打架还累!”
戏子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我偷东西的手艺都要生了……”
游犬坐在桌前,又摸出那个泥偶,看着它粗糙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雾主大人啊雾主大人……】
他对着泥偶无声念叨。
【不是属下不想救您,实在是这最后一样材料,它要命啊!】
【法相修士的精血!】
游犬嘴角抽搐。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搞到的吗?
难道真去找个法相大能,恭恭敬敬递上灵石法宝,说“前辈,匀点精血,我们买”?
笑话。
“精血”本身,就是修士最大的禁忌之一。
多少阴毒诅咒、血脉追踪的术法,都靠一滴精血就能施展。
哪个法相修士会为了一点外物。
把自己这么大的把柄交给陌生修士?
游犬越想越愁,越想越觉得这复活任务简直是不可能完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泥偶小心收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调息。
【不想了不想了,先恢复灵力,走一步看一步。】
时间流逝,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游犬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些许,心绪也勉强平静下来。
他睁开眼,准备和戏子、屠腹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是继续在这海港窝着,还是冒险去别处。
他刚转过头,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屠腹正在门口那里吭哧吭哧地收拾行李。
一个大包袱已经打好了,鼓鼓囊囊的。
客栈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门外,幽桦抱着双臂,安静地站着,灰白的眸子看着远方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戏子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小包袱,脸上是笑容。
游犬一愣,脑子没转过来。
“屠腹,你干嘛呢?收拾东西去哪?”
屠腹头也不抬,把最后一个储物戒指塞进储物包袱,打了个结,拎起来甩到肩上。
“还能干嘛,分家呗。”
屠腹拍了拍包袱上的灰。
“这鬼地方待着也没劲。我们四个,以后就各走各的吧。有缘……江湖再会。”
戏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