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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度小说 > 重生从艺考状元开始 > 第136章 横扫!

第136章 横扫!(2/2)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1:47,“我五点出发,七点四十回到会展中心。足够。”他起身时西装下摆掠过椅背,袖口露出半截腕骨,“有些奖状印在纸上,有些刻在砖缝里。金鸡奖杯再沉,也压不住砖缝里钻出来的草。”翌日清晨五点,厦门港码头雾气弥漫。陈愈穿着深灰衬衫和黑色工装裤,背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站在渡轮甲板上。刘一菲没跟他来,此刻正在会展中心后台帮周云调试《唐山大地震》展映版的声轨——昨夜陈愈删掉了原声带里所有配乐,只留下暴雨倾盆的白噪音与远处隐约的救护车鸣笛。当刘一菲戴着监听耳机听到那段被剪掉十六次的哭戏时,发现陈愈把婴儿初啼声叠在了废墟碎石滚动的频段里,像某种隐秘的胎动。渡轮破开乳白雾障,陈愈打开帆布包,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罐蜂蜜(张子风奶奶哮喘,医生说晨起喝温蜜水能护肺)、半包烟(他戒了七年,但张爷爷灵前得点一支)、还有那张画着酒渍圆圈的便签纸。雾气沾湿纸面,墨迹晕染开来,圆圈边缘洇成毛茸茸的云絮。丰南区老街巷子窄得仅容两人侧身。陈愈踩过青石板上湿滑的苔藓,拐进一条挂满褪色蓝布帘的窄巷。第三户门楣歪斜,门环锈蚀成暗红色,他抬手叩了三下——笃、笃、笃,节奏与地震波形图上那道陡升曲线完全吻合。开门的是个佝偻老太太,灰白头发挽成倔强的小髻,看见陈愈时浑浊眼睛突然亮起来,像两粒蒙尘多年的铜纽扣被骤然擦亮:“小陈导演?子风天天念叨……快进!灶上煨着红薯粥!”堂屋低矮,梁木熏得黢黑。陈愈果然看见东面房梁钉着只搪瓷缸,蓝漆斑驳,缸底“唐山钢厂1975”几个字却清晰如新。老太太颤巍巍端来粗陶碗,热粥腾起的白气里,她指着缸底一处凹痕:“那年房子塌了半边,你张爷爷抢出来这缸时,上面还沾着块红砖渣——他说,渣子硌手,才记得住疼。”陈愈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缸体粗粝的釉面。他忽然想起《小丑》杀青那晚,在哥谭市布景的废弃地铁站,自己也是这样抚摸着涂鸦墙下一块被雨水泡胀的木板。当时美术指导抱怨:“导演,这烂木头谁注意?”他蹲下来,用指甲刮开表层霉斑,露出底下清晰的弹孔——1977年纽约警察镇压示威者时留下的。后来那块木板成了亚瑟·弗莱克藏枪的暗格。“奶奶,”陈愈吹了吹粥面热气,“子风昨天电话里说,他梦见自己变成只燕子,翅膀上驮着整座倒塌的钢厂。”老太太愣住,随即用围裙角擦眼睛:“这孩子……他爸走那年,总说燕子认得老屋檐。去年清明,他蹲在这缸前画了三天画,说缸里盛的是1976年的雨水。”陈愈低头喝粥,甜糯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看见自己倒影映在搪瓷缸幽暗的弧面上,而缸底那行“1975”的数字正缓缓沉入倒影深处——原来所有奔涌向前的时间,都不过是在不断打捞沉入记忆底层的锈蚀刻度。七点二十五分,陈愈坐上返程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问路,他报出会展中心地址时,瞥见后视镜里自己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线。司机随口道:“这扣子像不像个句号?”陈愈摸了摸那颗松动的纽扣,忽然想起《小丑》最后一镜:亚瑟在警车顶狂舞,镜头拉升,整座哥谭市缩成电视屏幕里跳动的雪花点。他当时对摄影指导说:“不要聚焦,让城市在噪点里呼吸。”出租车驶过筼筜湖,晨光刺破薄雾,在湖面劈开一道碎金航道。陈愈掏出手机,金鸡官网最新推送赫然在目:【重磅!《唐山大地震》获本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三项提名】。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并未点开详情。后视镜里,厦门双子塔的玻璃幕墙正将朝阳折射成千万道细碎金芒,其中一道恰好跃入他的瞳孔,灼热而锐利,像一粒未冷却的熔岩。七点五十九分,陈愈踏入会展中心金色大厅侧门。刘一菲迎上来,发梢还沾着调音间空调的凉意,她踮脚替他扣好那颗松动的纽扣,指尖带着录音棚特有的松香气味:“张子风奶奶给你装了罐蜂蜜,说治咳嗽,也治心慌。”陈愈低头看她,大厅穹顶垂落的水晶灯在他眼中碎成星群。远处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穿透廊柱:“接下来,颁发金鸡奖‘青年电影人特别贡献奖’!获奖者——”刘一菲忽然攥紧他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肤:“愈哥,华宜的王忠磊刚发声明,说《非诚勿扰》主动退出最佳故事片角逐。”陈愈没应声。他望着颁奖台方向,那里铺着猩红地毯,尽头立着纯金铸就的雄鸡雕像。雕喙微扬,双翼舒展,每片羽毛都经由匠人手工打磨七十二道工序,只为在灯光下呈现出最接近火焰燃烧时的赤金色泽。他忽然想起昨夜包厢里那杯没喝完的酒。酒液沉在杯底,像一小块凝固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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