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苦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眯起眼，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此时，海峡大剧院顶层露台。王忠军独自伫立，手中一杯早已凉透的普洱。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一轮熔金般的夕阳正缓缓沉入靛青海平线。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忠磊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哥，我们……试试合作？”王忠军没回复。他慢慢啜饮一口冷茶，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风拂过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跟组场记时，在唐山老火车站拍戏。暴雨突至，胶片箱浸了水，全组人冒雨抢救。有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徒手扒开泡胀的木箱，把湿透的胶片一张张摊在自己雨衣上晾晒。雨水顺着她额角流下，她一边咳嗽一边笑：“王哥，别怕！胶片不怕水，就怕没光！”那时的光，是手电筒，是柴油发电机，是年轻人们围成一圈，用体温焐热胶片盒。今天的光，在陈愈掌心，在刘一菲眼底，在张子风踮起的脚尖上，在千万张等待被点亮的银幕背后。王忠军放下茶杯，杯底与石台相碰，发出一声极轻、却异常清越的“叮”。像一声迟到了三十年的，金鸡啼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