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石头,来自一个名为“青木门”的中型宗门。他们以培育灵植、炼制低阶丹药见长,在此次联军中一直被安排在最危险的先锋位置,伤亡惨重,获得的战利品和补给却最少。门中弟子多为性情温和的木修,对九天剑阁那套弱肉强食、动辄打杀的作风早已心存抵触。
当夜袭后勤节点、导致联军丹药供应骤然紧张的消息传回,又亲耳听闻了“金声”计划中关于“绩效天道”真相的揭露,青木门门主,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原本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的老者,在营帐中枯坐了一夜。他想起门中弟子们苍白而麻木的脸,想起那些因为资源不足而不得不放弃救治、最终道消身殒的年轻生命,又想起“金声”中描述的天衍宗内,弟子们眼中带光、协作创新的景象。
黎明时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召集了所有残存的长老和核心弟子,沉声道:“我等修道,求的是长生逍遥,而非成为他人争权夺利的耗材,更非为一个错误的天道陪葬!此战,不义!此路,不通!”
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渐渐亮起的、带着解脱与期盼的眼神。
当日正午,在九天剑阁使者再次前来催促青木门顶替另一个伤亡惨重的宗门上前线时,青木门主当着联军众多修士的面,将那枚代表着联军身份的令牌狠狠摔在地上,声音传遍四方:
“青木门上下,今日退出此不义之盟!感谢天衍宗道友,点醒我等迷途之人!自此,我青木门与九天剑阁,与这‘绩效’旧道,恩断义绝!”
说罢,他竟朝着天衍宗的方向,深深一揖。
此举,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所有矛盾!
“我流火宗也退出!”
“厚土派不再奉陪!”
“玄水观告辞!”
有了带头的,早已心怀怨愤、损失惨重或本就摇摆不定的中小宗门纷纷响应。一时间,仙盟联军大营如同炸开的马蜂窝,喧哗声、怒吼声、撤离的号令声此起彼伏。无数宗门的旗帜被收起,修士们开始自发地集结,准备脱离这片让他们看不到希望的战场。
九天剑阁的驻地将领又惊又怒,试图以雷霆手段弹压,斩杀了几名带头撤离的中小宗门修士,并派出手下精锐剑修封锁营地出口。
“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然而,高压带来的不是屈服,而是更激烈的反弹。
“九天剑阁!你们还想让我们送死到几时?”
“凭什么你们坐享资源,我们就要当炮灰?”
“那天衍宗说的没错!这天道就是错的!我们为何还要为这错误卖命?!”
冲突瞬间升级。原本对准天衍宗的兵刃,此刻竟在联军内部挥舞起来。场面彻底失控,乱战爆发。信任的基石一旦崩塌,联盟便如沙土之堡,一触即溃。
九天剑阁的剑修虽强,但也架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绝望与愤怒的反扑。更让他们心寒的是,一些原本关系尚可的中型宗门,此刻也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放水,让那些想要撤离的宗门通过。
兵败如山倒。
不过半日功夫,庞大的仙盟联军营地已是一片狼藉。除了九天剑阁及其少数几个铁杆附庸宗门还在勉强维持着阵型,其余宗门已然作鸟兽散,或三五成群,或整建制地,向着远离天衍宗的方向仓皇撤离,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熄灭的营火。
九天剑阁的统帅,一位面容冷峻、气息凌厉的中年剑修,看着眼前这分崩离析的景象,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停留下去,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要被这些“叛徒”和随时可能出击的天衍宗包了饺子。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残存的九天剑阁势力,如同斗败的公鸡,在夕阳的余晖下,拖着狼狈的身影,向着远方遁去,再无来时的嚣张气焰。
天衍宗这边,前线压力骤减。弟子们看着远方那混乱溃散的景象,许多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胜利来得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快,但他们并未欢呼雀跃,因为这一切,似乎本就应在情理之中。
历勿卷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防线高处,望着那溃散的洪流和远去的九天剑阁身影,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开放部分安全区域,设立临时安置点。若有愿意投降或寻求庇护的仙盟修士,经检查无误后,可予以人道收容,提供基本食物和伤药。严禁虐待俘虏。”他对身旁的苏柒柒吩咐道。
“是,宗主。”苏柒柒立刻领命而去。她知道,宗主此举,并非妇人之仁,而是要将新天道“包容与共生”的理念,以实际行动展现出去。这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量。
严律己负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