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迟疑之际，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从对面的四合院里飘了出来，
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
是肉香！
而且是那种被炭火炙烤后，油脂“滋滋”作响，混合着香料的烤肉味道！
“咕噜……”
宋小婉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好香。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曹昆请她吃烤肉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夜晚，
曹昆就坐在她对面，亲手翻烤着肉串，
将烤得最好的一串递到她手里，笑得一脸灿烂。
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八成……八成是曹昆来了……”
“要去吗？”
宋小婉的心跳得更快了。
去吧……
上次自己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现在想起来都尴尬。
不去吧……
她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股香味仿佛带着魔力，
让她口舌生津，脚步怎么也挪不动。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回宿舍，免得见了面尴尬。
可那不听话的腿，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不仅如此，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自觉地朝着那座小院挪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小院的门外。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不~
她的喉咙疯狂滚动，吞咽唾液。
馋虫肆意跳动，不断撩拨她的心弦。
甚至超过了曹昆在她心田搅起的春波。
……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秦江海端着一盆摘剩下的烂菜叶子，准备出去倒掉，
冷不丁就看见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路灯光线昏暗，照得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江海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盆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砰”地一下把门关上，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小脸煞白，盆里的垃圾洒了一地。
“妈！妈！不好了！”
他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门口……门口有个女乞丐！”
“她就一直站着不动，直勾勾地往咱们院里瞅，肯定是闻着肉香味来的！”
院子里，正在炭火旁翻烤肉串的曹招娣闻言，眉头一皱。
“乞丐？”
“别瞎说，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逃荒人员。”
坐在小马扎上，喝了口酒的二姐夫杨虎，大大咧咧地说道。
“江海，别大惊小怪的，兴许就是个过路的。”
曹昆正给孩子们分烤好的肉串，听到这话，笑着拍了拍秦江海的脑袋。
“行了，我去瞧瞧。你们继续烤。”
大姐曹招娣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老五，要是真遇上要逃荒的，给点吃的或者给几毛钱打发了就行，别跟人起冲突。”
“知道了，大姐。”
曹昆笑着应了一声，擦了擦手，朝门口走去。
他随手拉开院门，往外一看。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藏青色的列宁装洗得有些发白，却愈发衬得她身段婀娜。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不是宋小婉又是谁？
她此刻似乎还在失神，连自己开门都没什么反应。
曹昆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迈步上前，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
在距离她约莫半米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两人离得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淡雅体香。
直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曹昆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磁性的语调，轻轻唤了一声。
“宋小婉同志？”
宋小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纠结着是敲门还是转身离开。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来。
一抬头，那张日思夜想的俊朗面孔，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深邃的眼眸里，
倒映着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近到她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