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罗杰，保温箱搁在他臂弯里：“里面是达蒙的血液样本，今早刚抽的。他的异象共鸣指数升到62了，但……”她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张便签纸，“他昨晚画了这个。”罗杰展开纸——潦草线条勾勒出一个螺旋结构，中心是个扭曲的人脸，七只眼睛分别朝向不同方向。人脸下方写着两行字：【他们在我骨头里种铃兰】【铃兰开花时，我就不是我】温妮莎凑近看，眉头蹙起：“这是……精神分裂症幻觉？”“不。”辛柔摇头，指尖点了点螺旋最外圈，“你看这个纹路。和康斯泰公司logo底部的蚀刻纹完全一致。”罗杰心头一跳。他记得那个logo——银灰色盾形徽章，中央是缠绕的蛇与麦穗，底部细密波浪线构成的基座。而此刻便签纸上，螺旋末端延伸出的细线，竟与那波浪线分毫不差。“达蒙没接触过公司logo？”他问。“他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辛柔声音很轻，“他被关在B-7隔间，墙壁是隔音混凝土，天花板有三厘米厚铅板。”温妮莎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铃兰？”罗杰和辛柔同时看向她。“我查过埃里克的私人电脑备份。”她语速加快，“他在加密文件夹里存了三百二十七张铃兰花照片，全部标注了拍摄日期和经纬度——最近一张是昨天凌晨两点，地点在国会山酒吧后巷。”辛柔脸色变了：“后巷有通风井。”“不止。”温妮莎迅速调出手机相册，放大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看这里——埃里克进酒吧前，有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通风井盖旁，手里拿着……”她放大画面边缘，“是铃兰种子袋。标签上印着‘雷尼尔园艺供应’。”罗杰太阳穴突突跳动。百变技能复制亨利教授时，他记得对方办公桌抽屉里有一盒同款种子——当时以为是教授养花爱好，现在看来，那盒种子底下压着的，是张手绘通风管道结构图。“铃兰毒素能抑制GABA受体。”辛柔声音发紧，“它会让人大脑皮层过度兴奋，产生强烈幻视，同时降低痛觉阈值……”“……让人在被枪杀时，不会立刻倒下。”罗杰接上。三人沉默。楼道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这时，罗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埃里克尸体被抬上担架的瞬间，他右手食指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淡紫色碎屑——正是铃兰花瓣。短信最后附着一行小字：【他临终前在数第七根肋骨。你数过吗？】罗杰盯着屏幕，SAN值面板悄然跳动：【SAN值-1】。他忽然想起昨夜百变维持形态的最后一小时——当他在实验室门口转身时，听见身后安保负责人对副队长低吼：“把亨利办公室的监控硬盘单独封存！别让任何人碰！”那时他正抬脚跨过门槛，左脚鞋跟碾过一片枯萎的铃兰花瓣，碎屑沾在袜沿，像一粒微小的紫痣。温妮莎伸手覆上他握着手机的手背，掌心温热：“罗杰。”他抬头。“别数肋骨。”她说，“数呼吸。你现在，正在呼吸。”辛柔默默从保温箱底层取出一支试管，淡紫色液体在晨光里流转：“达蒙的血清里，检测出微量铃兰碱。浓度……足够让一个人，在死前看清自己第七根肋骨。”窗外，第一缕真正明亮的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劈开楼道阴影，将三人身影钉在斑驳的水泥地上。那影子边缘模糊，仿佛正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缓缓溶解、重组——像一张尚未完成的百变草图，等待下一笔落定。罗杰慢慢松开手机，任它滑回口袋。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胸第二根肋骨的位置。皮肤下，心跳沉稳，如远古鼓点。“第七根。”他忽然说，“在左乳头下方三指。”温妮莎与辛柔同时屏息。他笑了，那笑容干净得近乎锋利：“但我的第七根肋骨，从来不在那里。”——因为真正的第七根，正抵在亨利教授左肋下第三寸，被他亲手折断时发出的脆响，至今还在罗杰耳膜深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