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搭车、热衷于“偷”的莱拉(2/2)
管道爆裂,蒸汽弥漫如雾。当时还叫“卡西”的男人坐在长椅尽头,用镊子夹着一块发蓝的金属片,在烛火上反复灼烧。火光映着他半张脸,另半张沉在阴影里,而艾丽卡蜷在讲台后,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一笔一划临摹他留在圣经扉页的签名——C-X-I。不是卡西,是陈毓。当时没人觉得异常。直到三个月后,教堂修缮时工人撬开地板,发现底下埋着七只玻璃罐,每只都浸泡着不同颜色的苔藓,罐底压着同一张泛黄纸条:【当第七种颜色开始呼吸,请唤醒沉睡的姓氏】而现在,艾丽卡胸前那个手势,正与罐底纸条边缘的蚀刻纹样完全重合。“队长……”弱森声音发紧,“她是不是……”“她是‘钥匙’。”瑞斯站起身,目光如刀劈开人群,直刺铁栅栏外,“而罗比,是守门人。”话音未落,罗杰忽然大笑三声,拍了拍手:“时间到!选好人没?”哈维咬牙:“我们派瑞斯。”“不行!”克里普脱口而出,“他不能上!”瑞斯却已向前踏出一步,军靴碾碎脚下一颗石子:“我上。”“哦?”罗杰挑眉,“真不怕腿废了?”“怕。”瑞斯抬眼,目光扫过罗杰身后风衣男人,“但我更怕有人借着单挑的幌子,把不该苏醒的东西,从地底下重新挖出来。”罗杰笑容一滞。就在此刻,社区另一端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改装过的白色厢式货车疾驰而来,车顶架着强光探照灯,光柱如利剑劈开晨雾,精准钉在艾丽卡脸上。女孩下意识闭眼,睫毛剧烈颤抖。而在强光映照下,她颈侧那枚平日毫不起眼的褐色痣,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正随着她脉搏微微搏动。货车急刹停稳,侧门哗啦拉开。多萝西跳下车,短发被风吹得凌乱,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一眼就看到艾丽卡,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快步冲来,把帆布包塞进女孩手中。“拿着!”她声音嘶哑,“别打开,也别问,等他点头再拆。”艾丽卡低头看着包,帆布粗糙的触感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震动,像一颗被裹在棉絮里的、尚未冷却的心脏。多萝西退后半步,深深看了瑞斯一眼,又转向罗杰身后的风衣男人,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对不起。风衣男人终于动了。他缓缓摘下帽子。没有疤痕,没有烧伤,甚至没有岁月痕迹。只有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和一双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浑浊的灰白色,像蒙着一层永久不化的冰霜。他望着多萝西,右眼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融化。瑞斯喉结滚动,终于说出那个压在心底整整十一个月的名字:“……罗比。”风衣男人没应声。他只是抬起右手,将食指竖在唇前。然后,指向艾丽卡怀中的帆布包。远处,教堂尖顶的十字架在朝阳下折射出一道锐利金光,恰好劈开云层,落在包上凸起的某个硬质轮廓上——那轮廓,分明是一把银色钥匙的形状。而就在金光落下的瞬间,艾丽卡突然呛咳起来,弯腰干呕,指尖抠进喉咙深处。哈维慌忙去扶,却被她猛地甩开。“别碰我!”她嘶声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非人的共鸣震颤,“它……它在吃我的声音!”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她张开的嘴里,舌根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旋转的黑色漩涡,正无声吞噬着空气中的声波。周围鸟鸣骤歇,风声消失,连远处吉普车引擎的嗡鸣都被吸得干干净净。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那漩涡边缘,传来细微如砂纸摩擦的“嘶嘶”声。多萝西脸色煞白,扑上来想捂住艾丽卡的嘴,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掀飞,撞在铁栅栏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瑞斯瞳孔骤缩,本能伸手去掏腰间配枪——枪套空空如也。他低头,只见自己右手不知何时已变成半透明的琉璃质地,内部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文字,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重组、崩解、再重组。那些文字全是古拉丁语,而最清晰的一行,正不断循环闪现:【Vox non est tua —— 声音,已非汝所有】风衣男人——罗比——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两片生锈的齿轮相互碾磨,每个音节都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响:“游戏开始了,瑞斯。”“这一次,我们玩真的。”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艾丽卡怀中帆布包“砰”地炸开。没有火光,没有碎片。只有漫天飘散的银色粉尘,在朝阳下折射出亿万点寒星。每一粒粉尘里,都映着一张人脸——卡西的,多萝西的,瑞斯的,哈维的,克里普的,弱森的……甚至还有卢卡斯的。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尖叫,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最中央那粒最大的粉尘,在彻底消散前,清晰映出卡西侧脸。他正对着镜头微笑,右手举起,食指与拇指圈成圆,其余三指舒展——正是艾丽卡方才在胸前划出的那个手势。粉尘落地,化为齑粉。风起。卷起满地银灰,涌向教堂尖顶。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中,那十字架表面的镀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龟裂,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木质本体。而木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年轮缓缓游动,像一条被囚禁了百年的、饥饿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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