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如同陨石般砸向断龙城的城墙。
双拳上的骨刺闪烁着惨白的光芒,狠狠轰击在坚固的城砖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一段长达数十丈的城墙在万象境的恐怖拳力下轰然倒塌。
碎石横飞,烟尘冲天。驻守在那段城墙上的数百名禁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倒塌的城墙和狂暴的拳风碾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邪佛尸傀也动手了。
它拨动手中念珠,口中邪佛咒的音节陡然拔高。
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呈环形向外扩散,直接冲击联军修士的神魂。
音波扫过,无数士兵痛苦地捂住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心神失守者当场走火入魔,双眼赤红地拔出刀剑,砍向身边的同袍。
联军阵脚大乱。
“结阵!稳住心神!”明心大师睚眦欲裂。
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率领残存的般若寺弟子迅速结成“十八罗汉阵”。明心手持降魔杵,立于阵眼,引动阵中所有佛光,化作一尊金身罗汉,直扑邪佛尸傀。
邪佛尸傀抬起干枯的手指,轻轻一弹念珠。
一道漆黑的邪光迎上金身罗汉。
邪佛之力,天生克制佛法。金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金身罗汉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纹,轰然碎裂。
“噗!”
明心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残破的城墙上,生死不知。
般若寺弟子纷纷吐血倒地,十八罗汉阵瞬间崩溃,死伤过半。
另一边,拳法尸傀在联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天山教宴清霜与三位长老联手催动蛊阵,漫天蛊虫如同黑云般包裹住拳法尸傀,疯狂啃噬它的血肉。
拳法尸傀不痛不痒,双拳猛地互击。
狂暴的拳风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将包围它的数十万蛊虫震得粉碎。宴清霜受到反噬,脸色苍白,连退数步。
少林寺主持怒喝一声,诵念《大悲咒》,佛光加持的九环锡杖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尸傀后背。
拳法尸傀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轰出。
“咔嚓!”
精钢打造的锡杖被一拳砸弯。少林主持双臂骨折,胸口凹陷,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韩杜鹃的短刃、凌波的水袖、金蛇剑主的软剑,同时落在拳法尸傀身上。却连它表皮的符文都无法击穿,反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圣教国副教主离恨天立于战车之上,放肆大笑。
“粮草耗尽,强弩之末!就算来了援军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皆是蝼蚁!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断龙城,血战已至第四天第四夜。
城头之上,寒风呼啸,卷起焦土与血腥,直扑面颊。
联军的旌旗早已残破不堪,如同枯萎的叶片,无力地垂下。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比尸傀喷吐的毒雾更令人窒息。士兵们双眼布满血丝,面颊深陷,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土地。
他们啃食着干燥的树皮,饮用着混杂血污的井水,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边缘。
刘柱,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将军,此刻也只能紧握佩剑,指节发白。
他望着城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邪佛尸傀与拳法尸傀,两大万象境的恐怖存在,在尸潮中岿然不动,散发着令人肝胆俱裂的威压。
哪怕是宴清霜、三娘、明心等绝代天骄与自己和韩杜鹃同时出手,也奈何不了其中一个。
它们身旁,是密密麻麻的毒雾尸傀、疾风尸傀、雷暴尸傀,以及无数由正道英魂炼化而成的悲惨存在。这些邪祟曾让李明将军浴血断臂,让青云剑宗墨尘渊宗主壮烈殉身,让妙音谷百名乐姬以血祭乐,让古瓦城三杰浴血奋战。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联军将士的鲜血。
刘柱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援军虽至,但面对这般攻势,又能支撑多久?
他看着城下那势不可挡的邪佛尸傀,心中满是绝望。这怪物口中诵念着诡异的邪佛咒,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痛苦地切割着守军的心神。
拳法尸傀则如一座肉山,每一次跃动,都让城墙震颤,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究竟还有谁能化解这场危机。
就在这时,一名守军踉踉跄跄地冲上城楼。
他的盔甲沾满血污,脸上却带着一丝狂喜。他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几乎破音:“报!将军!徐氏钱庄送来粮草一万三千车!图尔钱庄送来一万车!粮草已到城外!”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死寂的城头。
联军士兵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驱散了笼罩在城头多日的阴霾,士气在这一刻,如同枯木逢春,骤然高涨。
谁也没想到,在这弹尽粮绝的危急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