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联军残部如梦初醒。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互相搀扶着,向城内回撤。
有的士兵腿软摔倒,立刻被身边的同伴拉起。
没人愿意留下当诱饵,没人想在这最后关头死去。
撤退的队伍,慌乱,却又带着一丝秩序。这是百战老兵,在绝境之中,最后的尊严。
然而,邪教大军的速度,太快了。
黑色的洪流,转瞬即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冲天而起,挡在了溃退的联军与那无尽的魔潮之间。
昙池仙姑素白的道袍在煞气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血色,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紫气东来,精神道域!”
她娇喝一声,不顾体内早已枯竭的灵力,强行催动了神通。
磅礴的紫气自她体内喷薄而出,如同决堤的紫色天河,瞬间向着邪教的先锋部队席卷而去。
万里精神紫气道域,强行铺开!
紫色精神力如潮水般涌过,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名邪教士兵,身上的邪力瞬间被净化。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飞灰。
那些悍不畏死的尸傀,在紫气的侵蚀下,动作也变得迟滞不堪,身上坚硬的尸甲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昙池仙姑的嘴角溢出,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滴落,在她素白的道袍上,绽开一朵凄美的红梅。
强行催动神通,让她本就耗损严重的修为雪上加霜。体内的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她依旧咬紧牙关,眼神坚定,道域不断向外扩张,试图为身后的同袍,争取哪怕多一丝的生机。
“仙姑!”
孙青禾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端坐于虎背之上,那头威风凛凛的斑斓猛虎,此刻也显得萎靡不振,身上的毛发黯淡无光。
孙青禾全身的炼气轰然展开,璀璨的药光化作一口巨大的金色钟罩,将正在回撤的联军残部笼罩其中。
“镇!”
他低喝一声,药光猛然下压,镇压四方凶煞。
冲在最前方的千余尸傀,被那霸道的药光当头罩住,庞大的身躯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但孙青禾的脸色,也随之又白了一分。他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剑光,从那洞开的城门内疾驰而出。
“孙大师,我来助你!”
来者一袭青衫,正是太虚剑阁的陈玄。
他一言不发,手中长剑挥舞,万千道剑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剑盾壁垒,拔地而起,死死地挡在了孙青禾的药光钟罩之前,将后续冲来的尸傀大军,暂时地阻挡了下来。
昙池仙姑,孙青禾,陈玄。
三人并肩而立,以残存的修为,以燃烧的生命,在断龙城前,形成了一道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临时防线。
邪教的六尊万象境强者,并未急于出手。
他们只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看着这三个做着最后挣扎的“英雄”。
他们轮番施压,各自祭出邪异的神通。
那身披漆黑甲胄的尸傀强者,引动幽冥煞气,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风,撕扯着昙池仙姑的紫气道域。
那身着道袍的阴鸷邪修,指尖凝结出亿万只米粒大小的剧毒蛊虫,铺天盖地地撞击在陈玄的剑盾壁垒之上,腐蚀着他的剑气。
那身形虚幻的刺客,则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不断地寻找着孙青禾药光钟罩的薄弱之处,试图发动致命的偷袭。
六人的邪力,如层层叠叠的浪涛,不断地冲击着三人的防御。
四十万邪教大军,更是如同无穷无尽的洪流,源源不断地向前涌来。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三人的防线便已濒临崩溃。
“咔嚓!咔嚓!”
陈玄的剑盾壁垒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联军将士的心头。
“噗!”
陈玄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剑盾壁垒瞬间缩小了一半,他的气息变得萎靡不振,握剑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昙池仙姑的紫气道域,也从最初的铺展万里,收缩到了不足百丈。紫气黯淡无光,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透明的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仿佛随时都会从空中跌落。
孙青禾的药光钟罩,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他座下的那头斑斓猛虎,再也支撑不住,悲鸣一声,瘫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三人的阻拦,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