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脸色如常的陈远,最后说道:“也不知道李局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位老研究员也承认,两者之间依然存在一些无法解释的差异点,而且始终没有进行过dNA检测。”
这一点是无奈的,杀过人用福尔马林浸泡过尸体的人都知道的一个常识,生物细胞会在福尔马林溶液当中被分解,无法提取有用的细胞。
“因此当时也无法完全下定论,他当时的结论更倾向于,这可能是某种体型特别巨大、或者存在个体变异的藏酋猴的肢体,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
说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远也知道了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别抱太大的期望,让陈远在看之前,心里有个底。
陈远认真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质疑的神色,毕竟李卫国之前也就跟他说过这一点,他也想着来碰碰运气罢了。
“谢谢苏馆长的告知,之前李局跟我提前说过的,我这次来,更多的是出于个人对这类神秘生物传说的兴趣,想亲眼看看这个实物,感受一下历史的痕迹,无论它是或者不是我想的那个东西,我心里都有准备的。”
之前很多对“野人”感兴趣的访客,往往带着先入为主的狂热,要么坚信不疑,要么全盘否定,像陈远这样理性,客观的反而少见。
他笑着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份牛皮纸的档案袋递给了陈远说道:“这就是当年的档案资料,里面除了当时的记录外,还有各个专家的分析,你先看,至于标本则是在馆藏室放着的,随时可以过去。”
陈远接过档案袋,他小心地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线,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已经有些发黄的纸张。
最上面是一份用蓝色钢笔书写,字迹工整的报告,落款是当时的纪录人周守嵩,时间标注的是1982年4月。
翻看后面的纸张,里面详细记述了1956年事件的发生经过,包括放牛姑娘王聪美的描述、其母徐福娣如何用钩粪棒击倒怪兽、村民如何将其打死并砍下手脚送到乡政府,以及他本人如何得到这对手脚,并用药水浸泡制作成标本保存的过程。
报告中,周守嵩反复强调,村民口中描述的那怪物“似人非人,浑身长毛,很是恐怖”,并坚信这不是已知的任何动物,甚至有村民说是狼人或是妖精。
下面附有几份按了红手印的证言抄录,是当时几位在场村民的叙述,内容与周守嵩的报告基本吻合,细节上略有出入,但都指向一个“长毛、直立、会攻击人”的怪物。
最后还留下了他带着惋惜的留言,因为那时候还很缺食物,当时的村民当中虽然也有猜测这是野人,但最后在张三娃(村民)的建议下,把这四不像的生物视为了一只猴子。
甚至是为了消除负担,还编造了“吃人形怪物可是大补,吃一块肉就能身强体壮,长命百岁”这样的话出来。
最后村子里的人就将其处理后分食了,等他在隔壁村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了这一只手和一条腿,其他的都进了村民的肚子里,让他感到格外惋惜,要是再快上一些,说不定就能了解清楚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而他的报告也到此结束,后面的则是一些看上去就不同时间的纸张记录。
主要的就是当时博物馆接收记录和几位专家手写的观察笔记复印件,其中笔记上画了一些简单的手脚骨骼比例草图,标注了测量数据,并写下了各自的初步看法。
有的专家认为“指骨比例异常,疑为非人灵长类”,有的写“角质极厚,或为长期野外生存所致”,也有的直接写着“形态古怪,需进一步检测,不排除人为可能”。
陈远一页页的翻看,从这些发黄的纸张身上,闻到那散发着陈年墨水和老旧档案特有的气味,仿佛将人带回了那个信息闭塞,却又对未知充满好奇与恐惧的年代。
苏文彬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陈远将最后一页档案放下,轻轻舒了口气。
倒没有细看,只是翻看了个其中的大概罢了,毕竟见到实物的标本系统一分析那就什么都清楚了,不过也大概的了解的这个故事更加精确的由来和经过。
其中周守嵩的描述和村民的证言,描绘出了一个似人非人,体型庞大的浑身长毛的怪物模样,但具体是什么,也始终没有确定下来。
“看完了?” 看着陈远放下档案,苏文彬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看完了,谢谢了苏馆长。” 陈远将档案仔细地整理好,放回档案袋,重新递还给了他。
“不客气,那现在我们去看看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