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没有告退，反而往前又走了半步，脸上那副“老实人”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认真的表情：
“属下还有一件要事禀报。”
谢必安摇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范无咎把玩令牌的动作也停了。
两位无常同时看向林枫。
“何事？”
谢必安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林枫深吸一口气。
“刚才属下收到提示，五日后，诡异将随机降临到那个世界阳间的某座城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到时候，咱们的生意可能会受些影响。”
话音落下，无常殿里安静了。
谢必安摇折扇的手彻底停了，折扇悬在半空，扇面上的水墨画在魂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范无咎那张冷峻的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降临城市？”
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岂不是要死很多人？”
林枫点头：
“是。按照那个世界对S级副本的评估，里面的诡异数量至少数万，其中至少会有一只厉鬼，数十只恶鬼，上百只凶鬼。
这个规模……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座中型城市。倒时可能会有几十上百万人死亡……”
范无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在担心那些人类的死活。
他在担心——
“不行不行，他们都死了，咱们的法器卖给谁去？”
范无咎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那些人类要是都死了，得少卖多少法器？
得少赚多少诡币？
更重要的是，大量人类玩家死亡，得少抓多少业绩？
少赚就是亏。
这简直亏大了！
林枫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位黑无常大人，还真是直白。
“咳咳——”
谢必安干咳一声，没好气地瞥了范无咎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话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范无咎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闭上嘴，但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担忧之色一点没减。
谢必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枫。
他摇起折扇，那张清秀的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换上一种大义凛然的庄重。
“虽然那个世界人类的死活不归咱们地府管——”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惨遭生灵涂炭。”
他说这话时，腰杆挺得笔直，白色锦袍无风自动，整个鬼看起来正气凛然。
林枫低着头，脸上那副“老实人”的表情纹丝不动。
但心里——
他门儿清。
这位白无常大人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不能看着生灵涂炭”，什么“大义”。
骨子里，还不是惦记那些业绩和售卖法器的生意？
S级副本，数万诡异。
那得是多少业绩？
至少几十万。
还有那些人类，如果死得太多，谁还买法器？
谁还帮他们抓诡异？
谁还帮他们赚诡币？
这笔账，谢必安算得比谁都清楚。
但林枫面上依旧做足了功夫。
他抬起头，看向谢必安，那双眼睛里满是“敬佩”。
“无常大人深明大义，属下敬佩。”
他抱拳躬身，声音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那个世界的人类若是知道无常大人如此体恤他们，定会感激涕零。”
谢必安摆了摆手，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说的”的随意。
“此事你不用管了。本无常会多调集些人手，五日后随你一同前往，尽可能保证那些人类的安全。”
林枫再次抱拳躬身，刚想开口再拍几句马屁——
“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
谢必安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点回去，把那批法器出手。仓库里还堆着不少呢，占地方。”
“是。”
林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出无常殿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大殿，嘴角微微上扬。
五天后又能大赚一笔了。
……
小院。
推开院门的瞬间，三道身影同时迎了上来。
白薇手里还端着茶壶，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如水，目光在林枫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林先生回来了。